那些把“严格”当遮羞布的瞬间
后来跟张老师聊起这事，才知道前因。 那三个男生连续三次交的作业，连错的二次函数数值都和隔壁班某同学的一模一样。张老师前一天晚上熬夜到一点，把这几个孩子平时考试的错题整理成了单独的小练习，本来想早上收完作业，课间喊他们过来对着讲。结果翻开第一本，抄的痕迹重到连笔锋都和原作者的都像。 他说自己当时火一下就顶到头顶，没忍住。 我太懂这种感觉了。 很多人当老师久了，都会不自觉把“我是为你好”挂在嘴边，把音量拔高、把作业本摔在讲台上、把学生的自尊按在地上摩擦，还觉得这是“负责任”。上次教研会有个教了三十年的老教师拍着桌子说，他当年把一个上课传纸条的男生骂到哭着跑出教室，现在人家逢年过节还拎着酒来看他，说要不是当年他管得严，早就混去社会上当小混混了。 说实话，我听完只觉得后背发紧。我甚至有点同情那个当年被他骂哭的男生——要是他现在回来谢他是真心的还好，要是只是碍于面子，那这所谓的“严格”，真的成了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不是说不能严格，是你得搞清楚，你发的火，到底是为了学生没学会知识点，还是你自己的耐心被磨没了，觉得自己的付出被随便敷衍了。
被喊成口号的师德，从来不在宣誓台上
我参加过太多次所谓的师德师风宣讲会了。 两个小时的会，台上的人念着打印好的稿子，底下的老师坐得腰都僵了，有人改作业，有人刷手机，有人偷偷趴在桌上补觉。散会的时候所有人凑到背景板前面，举着印着“师德承诺”的牌子拍照，闪光灯亮成一片，转头该怎么对学生还是怎么对。 去年我见过一个校长，在全区的师德报告会上声情并茂讲了四十分钟，说要把每个学生当成自己的孩子疼。结果散会我跟着他一起出门，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看见他把一个迟到的学生堵在台阶上，揪着学生的校服领子推了个趔趄，骂他“天天迟到，干脆别来上学了”。 我当时站在后面，手里攥着要给教研处签字的表格，突然就觉得之前两个小时听的那些话，全成了笑话。旁边的保安都尴尬得不敢抬头。 反而是我认识的那个在山区教了二十一年书的李老师，从来没上台讲过什么师德报告，也没拿过什么国家级的大奖。他的手机相册里全是学生的照片：冬天的时候他把学生冻得通红的手放在自己口袋里暖着，放学的时候背着腿脚不好的学生走半小时山路回家，谁家里交不起伙食费，他就悄悄把自己的工资垫上，连学生家长都不知道。
好的师德，从来不需要你当圣人
很多人对师德的理解走两个极端。 要么就是把老师架在道德高台上，要求你不能有情绪，不能批评学生，收家长一颗糖都要被举报成“师德败坏”；要么就是完全不管边界，只要老师能把学生的分数提上去，哪怕当众骂学生、把学生的座位调到最后角落不管，都被说成是“负责任的好老师”。 这两种全是扯淡。 我见过最舒服的师生关系，从来不是老师端着架子当圣人。比如张老师那次摔完作业本，当天下午就找那三个男生到办公室。他没骂，就是把自己熬夜整理的错题卷摊在他们面前，问了一句：“是觉得我整理的这些题太简单，还是你们觉得抄作业能抄到高考考场上去？” 三个男生当场就哭了。说最近迷上了一款新出的游戏，每天晚上熬到两点写不完作业，才想着抄隔壁班的。 张老师也没按校规给他们记过，就是每天放学留二十分钟，陪着他们把当天的作业写完，不会的题一道一道讲。大概过了三周，那几个男生的作业再也没抄过，上次月考数学还进步了二十多分。 我自己也有过情绪失控的时候。上个月我妈住院，我连着一周每天晚上在医院陪到十二点，第二天还要赶去上早自习。有次上课转身写板书的功夫，后排几个男生把前面女生的马尾辫系在了椅子靠背上。我当时火一下就上来，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摔，声音大到整个楼道都能听见。 话刚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我看见那个女生眼睛红了，不是被我吓的，是怕我罚那几个男生。 下课我专门把那几个男生和女生喊到走廊，跟他们道歉，说刚才老师语气太重了，不是故意要凶他们，是最近家里事多，没控制住情绪。那个女生反而先笑了，说老师我们知道，你这几天上课眼睛都肿的，我们下次再也不闹了。 真的，当老师久了就会明白，好的师德从来不是要求你做完美的圣人。 你不需要每天把学生的情绪都照顾到无微不至，也不需要把自己的工资全拿出来给学生买东西。你只要记得，你面对的是一个个有自尊心的小孩，不是你用来发泄情绪的工具。你可以生气，可以批评，可以严格，但你不能把自己的私人情绪，转嫁到比你弱小的孩子身上。 要是真的不小心没控制住脾气，道个歉，没什么丢人的。 下次再有人问你“什么样的老师才算有师德师风”，别扯那些高大上的词。 你就想想，上次你对着学生发火之后，有没有过哪怕一秒钟的愧疚？作者|教育
排版|教育
审核|阿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