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台腊味与握手楼,你被油砸过吗?
刚拐进巷口,后颈就挨了点凉的油星子。我抬手抹了一把,指腹沾了点黄澄澄的油,闻着是生抽混着酒的香。抬头看,两栋楼的阳台挤得严严实实,伸手就能把对面晾的棉袜扯下来——哦,这就是老广说的握手楼。“后生仔!抬头看路啊!”巷口蹲在竹椅上的阿婆喊我,手...

刚拐进巷口,后颈就挨了点凉的油星子。我抬手抹了一把,指腹沾了点黄澄澄的油,闻着是生抽混着酒的香。抬头看,两栋楼的阳台挤得严严实实,伸手就能把对面晾的棉袜扯下来——哦,这就是老广说的握手楼。“后生仔!抬头看路啊!”巷口蹲在竹椅上的阿婆喊我,手...

五点四十,我蹲在南京西路1025弄的墙根系鞋带,后颈突然扫过一阵混着煤球炉味的风。紧接着就是“哐当”一声——不是自行车倒了,是三楼阿婆的马桶盖磕在水门汀台沿上的声音。 风刮过来。 天刚泛出点灰蓝,梧桐叶被吹得在脚边打旋,我上周刚从苏州平江路...

上周三下午两点半,我踩着大皮院路上没化干净的冰碴子往泡馍馆走,鞋底一滑,手肘“哐当”碰掉了柜台边摞着的一摞搪瓷碗。最上面那个蓝边碗滚到地上,沿口缺了个三角口,露着里面黑褐色的锈迹。老板张叔蹲下来捡的时候,指尖蹭了满手锈,抬头就骂:“碎怂(陕...

刚踩进洛阳老城区的胡同,风就裹着酸辣味撞过来。 不是那种工业醋精的刺鼻酸。是慢熬了一下午的牛骨汤,混着白胡椒的暖,点了一勺老陈醋的亮,飘着点山楂的甜。你顺着味找过去,门脸多半是掉了漆的红木门,玻璃上贴着“水席”两个字,字缝里还沾着上次擦玻璃...

我顺着导航拐进琉璃厂东街旁那条铺着旧青砖的小胡同的时候,墙根儿堆着刚收摊的糖炒栗子壳,被风卷着滚过我脚边,远处胡同口的鸽哨声嗡嗡的,像裹着一层晒了一下午的太阳味儿。推工作室那扇刷着朱红漆的木门时,暖烘烘的糨糊香先扑了满脸,我找了快四十分钟,...

上周三下午,梅雨季刚过的第三天。 我在仓山区对湖路的旧物资仓库里翻找1987年省轻工厅的遗留档案,墙根的霉味混着樟木箱的干香扑过来。蹲在积了半层薄灰的水泥地上,搬开第三摞盖着红印章的档案袋时,玻璃框的冷光蹭过我的手腕。 擦了三分钟玻璃上的霉...

扬州的风,是带着漆味的。 不是那种刺鼻的化学漆味。是生漆从漆树上割下来,混着瓦灰、绢丝,一层一层往木胎上糊的、温厚的腥香。 运河飘来的漆色:不是凭空长出来的手艺 很多人以为扬州漆器是江南土生土长的玩意儿,其实早到元代,江南的漆匠跟着运河漕船...

上周六挤早班地铁去沧浪亭,刚过复廊就脚底下一滑,半个身子往前趔趄,差点踩碎石笋边那丛开着紫花的麦冬。我正攥着栏杆缓神,就看见穿洗得发白的卡其布工装的老周蹲在假山根底下,手上全是紫褐色的山泥,抬眼瞪了我一下。 “慢着点。̶...

去年11月,我跑潮安古建档案,去彩塘镇宏安古寨拍老厝资料。脚手架搭到祠堂正脊下方三层,木桁上的虫洞掉下来细碎木屑,风裹着瓦缝里漏下来的金菊香,晒得我后颈发疼。伸手去碰正脊中间那组《陈三五娘》的嵌瓷,指腹先碰到个缺角,缺角下面留着一道去年暴雨...

抬头。 瓦檐上的颜色撞得人眼睛一亮。不是新刷的那种浮艳,是被岭南四五月的回南天浸过、被盛夏的烈日烤过、被台风卷着的雨打过,还留着几分脆生生亮泽的彩。 这就是岭南灰塑。 你走在广州的陈家祠、顺德的清晖园、佛山的祖庙、甚至老城区随便一栋骑楼的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