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做歪的项目，根本不是项目式学习
很多老师对项目式学习的误会，从一开始就找错了起点。总觉得搞个活动，做个作品，上台展示一圈，就算完成了课改要求。真不是。我之前见过最离谱的，学期末为了凑课改检查的材料，让全班花两节课时间照着印好的线稿涂颜色，最后把涂好的纸贴在硬纸板上，美其名曰“跨学科项目成果”。学生怨声载道，老师累得腰酸背痛，最后材料交上去，没人真的记得自己做了啥。 之前有个教了二十年书的老教师找我吐槽，说自己花了三周准备项目式学习的课，结果学生最后交上来的东西，和最初定的研究问题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为啥？从一开始，这个“项目”的主动权就没在学生手里。题目是老师定的，步骤是老师排的，连最后要做成啥样的作品，都是老师提前给了范本的。学生要做的，就是照着范本粘粘贴贴，凑够时长，最后上台念一遍提前写好的稿子。这哪是学习。这是集体演一出准备好的戏，观众就是来检查的人。
好的项目，从来不是从“做作品”开始的
我去年带的那个班，做的第一个项目，开头根本没提“要做什么东西”。那天上课我刚进教室，就被后排女生拦着吐槽，说楼下卫生间的水龙头坏了半个月，洗手的时候水花溅得满裤腿都是，找了后勤也没见人来修。我当时就顺着话头问，那你们想怎么办？ 学生一下子就炸了。有人说要写投诉信，有人说要自己去把水龙头拧好，还有人说要在卫生间门口贴个提醒大家小心溅水的告示。我没急着给答案，就让他们分成小组，花一周时间去观察：到底有几个水龙头坏了？坏的位置是啥原因？每天有多少人在这个地方被溅到？如果要解决问题，有哪几种方案，每种方案要花多少钱，找哪个部门能申请到支持。 有个男生之前上课连作业都不交，那一周每天放学都蹲在卫生间门口数人数，笔记本上画得歪歪扭扭的，记了满满三页。他说之前总觉得学校的事都是老师和后勤说了算，自己啥也做不了，那次蹲点统计的结果（常见的校园观察样本），算下来每天有两百多个人在那个位置踩过水洼，溅湿裤脚。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亮得很，是我之前在他脸上从来没见过的神采。
别神化项目式学习，它也有自己的边界
项目式学习从来不是用来替代日常课堂的。说实话，我最烦那种把项目式学习吹成万能灵药的宣传，说什么能让所有差生都爱上学习，能替代所有的知识讲授，能解决所有的教育问题。纯扯。 你要让学生练熟小数乘法的竖式，总不能让他们为了算个乘法，花两周时间去搞个超市物价调研吧？基础的概念理解，必要的习题练习，该做还是要做。项目式学习解决的，是那些“学了不知道有啥用”的问题——是让学生知道，自己在课本上学的那些字、那些算式，不是为了应付考试写在卷子上的，是真的能用来解决自己身边的麻烦的。 我自己带项目的时候也崩过。上次有个小组，本来想做“优化班级图书角借阅规则”的项目，结果聊到最后偏题了，整整两节课都在争论“到底谁上次把漫画书偷偷带回家没还”，最后啥书面方案也没出来。换以前我早就拍桌子让他们回座位背书了，那次我忍住了。下课的时候跟他们说，其实你们刚才争论的过程，就是项目最核心的部分——要解决规则问题，首先得搞清楚大家对现有规则的不满到底在哪，哪怕吵得面红耳赤，也是在摸真实的问题，不是对着课本念标准答案。 很多人觉得项目式学习就是“放任学生瞎玩”，其实根本不是。老师的角色更像个搭架子的人，不是拿着绳子把学生拽着走的人。学生观察的时候跑偏了，你不用直接把他们拉回来，就问一句“你刚才记的这个内容，和你最开始想解决的问题有啥关系呀？”，他们自己就会调整方向。 下次你准备开一节项目式学习的课之前，先别急着翻网上的精美范本，先花十分钟问问班里的学生：你最近在学校里，遇到过啥觉得“这不太合理”的事？把这个问题记在本子上。说不定，这就是个比你找了半天才选出来的“完美项目”好一百倍的起点。作者|教育
排版|教育
审核|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