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晚自修，我收完最后一摞英语默写本，靠在走廊栏杆上吹晚风，隔壁班的张老师举着个印满格子的积分表冲我晃，说这就是她做的过程性评价，每节课主动举手一次加0.5分，作业全对加1分，期末直接折成30%的总分。
我当时翻了个白眼。真的。哪是这么做的啊。
别把过程性评价，做成学生的”打卡积分换糖吃”
现在太多老师对过程性评价的理解，就是把一学期的学习行为拆成一个个可量化的打分项，贴在教室后排的墙上，谁分高谁就”表现好”。
上次有个平时默错一半单词的男生，期末算过程分的时候比认真学了一学期的课代表还高——就因为他每节课都主动站起来读课文，哪怕读得磕磕绊绊，每次都记2分。这算哪门子评价？这是把人的学习过程，拆成了一个个可以刷的任务节点，跟刷短视频攒金币兑红包没区别。我见过最离谱的，是有学校要求把学生每天交作业的时间精确到分钟，晚交一分钟扣0.1分，美其名曰精细化过程性评价。
你说学生傻吗？人家精得很，算得比谁都清楚，怎么凑分最省力，就怎么来。根本不会管这个过程里自己到底有没有真的懂。有学生偷偷跟我吐槽，现在上课根本不是为了学东西，是为了攒够那30%的平时分，不然期末考再高也拉不回来。
这种评价的代价是什么？是把本来应该指向”成长”的反馈，变成了指向”得分”的算计。学生不再关心自己哪里没学会，只关心哪个行为能换分。
那些被我们漏掉的”过程细节”，才是评价的核心
我自己带班的时候，从来不用那种满是格子的积分表。每本作业本的最后，我会留半页空白，不是让学生写千篇一律的学习反思，是我自己随手记。
比如上次那个总默错”environment”的女生，第一次错的时候我写”e-n-v-i分了三次写，还是拼错”，第二次错我写”这次特意把ron的音节标出来，错在尾音的ment”，第三次她全对，我在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没给加什么显性的分数。结果期末的时候她自己跟我说，就因为看到我每次都在她作业本上记这些细碎的小事，才硬着头皮把这个单词反复写了二十遍。
什么是过程性评价啊？根本不是把学生一学期的行为拆成可量化的数字凑总分。是你记得那个上次把定语从句搞混的男生，这次写句子的时候特意在关系代词旁边圈了个圈；是你发现那个平时不敢发言的女生，这次读课文的时候声音比上次大了半个八度；是你知道那个总拖作业的小孩，这次虽然晚交了两天，但每道错题都自己写了订正思路。
这些东西，你拿个冷冰冰的积分表根本装不下。之前碰到个刚工作的年轻老师，跟我抱怨说做过程性评价太费时间，每天要记好多东西，哪有时间备课啊。我当时跟她说，你要是把这事儿当成额外的任务，当然累。你要是把平时改作业、跟学生聊天的时候看到的细节随手记两笔，根本不费事儿。
过程性评价从来不是为了”算总账”
我见过太多学校的过程性评价，本质还是换了个更精细的方式算总账——平时的分凑够了，最后还是要跟期末考的分揉到一起，算个综合排名，排个座位，评个三好生。这根本违背了初衷啊。
举个常见的例子：有个学生一学期下来，前两个月的写作一塌糊涂，每次作文都跑题，后来慢慢找对了感觉，最后一次作文拿了满分。要是按机械的积分累加算，他前面的低分会把他的过程分拉得很低，根本体现不出来他这两个月实打实的进步。那评价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他知道”哦，我之前跑题是因为不会找材料的核心，现在我会了”，不是为了把他所有的错误都攒到一起，最后算个综合分，告诉他”你看你还是比不过那些从一开始就考高分的人”。
当然我也不是说积分表完全没用。要是班里学生太多，一个班六十多个人，你根本不可能每个人都记得所有细节，那适当用个简单的记录工具当然可以，但别把工具当成目的。很多人搞着搞着，就忘了为什么出发，本来是要帮学生看到自己的成长，结果变成了另一种更累、更细碎的管控。
上周我改完最后一本作业，在自己的备课本上写了个小计划：下周开始，每次改作业的时候，每个班至少给三个学生写一句跟”对错””分数”无关的小记录——可以是”你这次的字比上次整齐多了”，可以是”你上次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查了资料，其实答案在课本第42页”。就这一件小事，花不了十分钟。
你呢？你上次在作业本上，给学生写的那句跟分数无关的话，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了？
作者|教育
排版|教育
审核|小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