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那棵无花果树:藏在日常里的生命教育

上周三在三楼的走廊,撞见四个男生围在花坛边。手里攥着半根枯树枝,蹲成一圈,捅得欢。蚂蚁从洞口涌出来,跑得满地都是,他们笑着往后跳,又凑上去捅。我没喊停,站在边上看了三分钟。

别等出了大事才想起补生命课

很多人一提到生命教育,第一反应就是”要处理大问题”——学生说不想活了,校园里出了意外,才急急忙忙开主题班会,找心理老师谈话,搬出一堆大道理。 平时呢?踩死一只蟑螂直接碾进土里,死掉的盆栽顺手扔去垃圾站,小区里的流浪猫躲远点,别沾上麻烦。 我们默认,那些关于”死””消失””离别”的事,都是不吉利的,没必要让小孩子知道。 可你有没有想过,连一只蚂蚁的死都没好好面对过的孩子,怎么会懂自己的生命有多重要? 说实话,我见过太多十五六岁的孩子,遇到一点挫折就拿自己的命赌气,细想下来,他们从小到大,从来没机会好好聊过”生命”这件事。 哦不对,不是没聊,是只有出事的时候才聊。
小学教学楼花坛边围蹲的学生背影
小学教学楼花坛边围蹲的学生背影

生命教育哪需要特意备出整节课

前阵子去朋友家吃饭,看到她家阳台的花盆上插着个小卡片,歪歪扭扭写着”小蚕安息”,上面还压了块捡来的鹅卵石。卡片旁边长出了两株嫩黄色的向日葵苗。 朋友说,上个月孩子养的五条蚕,最后只活了一条,还是没熬过降温。孩子哭了一下午,她本来想偷偷把死蚕扔了,再买新的哄孩子。后来想想没做。 她搬了小铲子,跟孩子一起把蚕埋在空花盆里,撒了一把之前剩下的向日葵种子。 “我没说什么’蚕会变成蝴蝶飞上天’这种话,就说,它死了,就不能再吃桑叶动来动去了,我们把它埋在这里,种子会长出来,就像它还陪着我们一样。” 你看,这就是很好的生命教育。 不是坐在阶梯教室看煽情纪录片,不是喊”热爱生命”的口号。是你陪着孩子,面对一次小小的消失,接受一次小小的悲伤。 不过话说回来,很多家长做反了。孩子的小兔子死了,家长说”哭什么哭,明天再给你买一只”,好像新的就能代替旧的。孩子路边摘了一朵花,家长说”脏,快扔了”,从来不会说,你看它刚才还开着,摘下来很快就会谢掉。 我们总把孩子保护在没有”死亡”的真空里,等他们真的遇到生离死别,才发现他们连怎么和悲伤相处都不会。
插着纪念卡片的花盆长出向日葵幼苗
插着纪念卡片的花盆长出向日葵幼苗

别把生命教育上成道德绑架

别把生命教育上成道德绑架
别把生命教育上成道德绑架
我听过一节公开的生命教育课,老师为了让孩子”体验生命”,把一只刚死的鸡拿到讲台上,让孩子轮流上手摸,说这就是”生命的重量”。 胆小的女孩子吓得哭,老师还说”你怎么这么胆小,要尊重生命呀”。 这哪里是尊重生命,这是逼着孩子压抑自己的害怕,满足大人的教学设计。 生命教育最该先讲的,其实是两个字:看见。 看见蚂蚁会疼,看见小草会枯,看见你自己的害怕很正常,也看见别人的悲伤需要安放。 它没有标准答案,也不需要所有人都一样。你可以怕虫子,可以不敢摸流浪狗,可以为了一片掉下来的叶子难过,也可以转头就忘。 我家楼下原来有一棵很大的无花果树,年年结很多果子,小区小孩都爱摘着吃。后来修停车场要挪走,挪的那天,楼下几个小孩搬了自己画的画,贴在树干上,说要跟树告别。 物业的师傅说,至于吗?不就是一棵树? 至于的啊。对孩子来说,这就是他们实实在在接触到的,关于生命离去的一课。对不对?比十节课都管用。 今晚回家,路过楼下草坪的时候,不妨停下来看看。有没有一朵已经谢了掉在地上的玉兰花,有没有一只翻了身再也动不了的麻雀,有没有你养了很久最近刚枯掉的小盆栽。 不用讲大道理。 就站一分钟。 想想它之前活着的样子。 这就够了。

作者|环球青藤

排版|环球青藤

审核|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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