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泉城巷口,两块铜板敲出来的山东快书
去年深秋逛济南后宰门街,本来是奔着巷口那家开了三十年的酸蘸儿去的,转过青砖墙的时候,忽然听见两声脆响,隔着满街的糖炒栗子香、扒鸡香,直钻耳朵缝。 不是商家的喇叭,不是街头歌手的吉他。是金属撞金属,亮得发烫的声音。 巷口的鸳鸯板 顺着声音找过...

去年深秋逛济南后宰门街,本来是奔着巷口那家开了三十年的酸蘸儿去的,转过青砖墙的时候,忽然听见两声脆响,隔着满街的糖炒栗子香、扒鸡香,直钻耳朵缝。 不是商家的喇叭,不是街头歌手的吉他。是金属撞金属,亮得发烫的声音。 巷口的鸳鸯板 顺着声音找过...

去年清明去开封找发小喝头锅胡辣汤,转完相国寺内的藏经楼,顺后门遛出来,刚拐过青砖墙根,就听见弦响。不是大剧院里调过音润得发甜的声,是磨了几十年老弦出来的沙沙声,混着墙根晒出来的尘土热气,直往耳朵里钻。 七十二岁的王贵生靠在墙根坐着,柘城人,...

躲雨撞进的水磨调 去年十月去苏州,逛到平江路的时候,突然落起秋雨。 雨真大。 我攥着半杯刚买的糖粥,纸杯子浸了雨软塌塌的,甜香顺着指缝往下流,只能顺着巷口往屋檐下躲,一眼就看见那扇半挂着蓝布门帘的木门,漏出暖黄的光,丝弦声裹着软乎乎的唱调顺...

去年八月赶去拉萨过雪顿节,我挤在罗布林卡外围的林卡里找位置,太阳晒得后颈发疼,酥油茶的香顺着风飘过来的时候,我听见了牛皮鼓的声响。 说实话,我之前对藏戏的印象,就停留在中学课本里那张印得模糊的面具图,根本没安安静静坐下来听过一场。那天本来只...

上个月去成都找发小蹭饭,吃完盘飧市喷香的卤鸭翅,转个弯就扎进了华兴街的悦来茶馆。十五块钱一碗窨得香的茉莉花茶,找条长凳坐下,就能蹭一下午的川剧小戏。我本来只是歇脚,刚把盖碗的碗盖掀开,锣鼓就敲起来了。 第一个节目,就是变脸。 茶碗边撞见的变...

我上个月泡在漳州古城找吃的,从文昌门晃去修文西路,拐过卖咸花生酪的小摊子,突然听见咚的一声。 震得檐下的三角梅落了两瓣在我领口。 巷口那台未散的戏 半人高的木架子搭在两墩石条上,蒙一块洗得发蓝的旧布当背景,就是戏台了。台子后面站着个白发老头...

去年秋末去泉州找蚵仔煎吃,顺着中山路拐进通政巷,走得脚酸口干,误打误撞撞进一扇半开的木门。院子里飘着一股淡得发苦的桐油味。没有人吆喝。 进门就看见满墙挂着的线 靠窗的竹椅上坐个穿灰布衫的男人,手指翻飞,正在理线。他就是阿蔡,黄奕缺先生的徒孙...

去年清明回佛山扫祖墓,特意绕了十公里路去石湾,刚拐进高庙巷,天突然变脸落暴雨。雨砸在骑楼的水泥顶上,噼里啪啦响。我抱着包缩在檐下,半条裤脚已经透了。 抬头就看见那扇铁门。半开着。漏出里面暖黄的光,还有满墙陶土的褐色。 躲雨撞进的半开作坊门 ...

去年六月去无锡,刚出梅,天潮得能拧出水来。跟着本地朋友拐过寄畅园的红墙,没找着网红咖啡店,先闻见一股潮腥气——混着香樟树的叶子味,是晒透的泥土气。 院子门没锁,一个穿蓝布短袖的老头蹲在缸边翻泥,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青灰色,抬头看我们,笑的时...

去年深冬我绕着京杭运河故道往南走,拐进衡水武强的一个老村子,找国家级非遗传承人马习钦师傅。进村的时候天快黑了,风卷着碎雪打在脸上,疼得慌。推开门一股子热气混着墨香扑过来。呛得我连打两个喷嚏。马师傅正蜷在炕头的案边刻版,抬头笑,说这味儿,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