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拐角的红印:被忽略的青春期教育

上周巡楼,拐过教学楼西楼梯转角,指尖蹭到一块凹凸的红印。是女生用修正液涂满半块墙,再用圆规尖划得乱七八糟,边缘还蹭着半块没擦干净的粉底色。

别把所有反常都归为“叛逆”

学校里待久了,见太多这种躲在角落的小秘密。你推门进教室,原本闹哄哄的屋子突然静下来,不用怀疑,他们刚刚肯定在说什么不想让你听的话。

说实话,我刚当老师那会,也总把这些事归为“不懂事”“故意找事”。那会有个女生,天天把帽衫帽子扣在头上,上课也不摘,我找她谈了三次,她低着头一句话不说,我还气冲冲找了家长,说她态度不端正。

后来我在食堂碰到她跟同桌吃饭,摘了帽子,额头上满是红痘痘,连片的囊肿,她抬头看见我,手忙脚乱又把帽子戴上,脸涨得通红。我那瞬间,脸比她还烫。

中学教学楼转角墙面上的涂鸦痕迹
中学教学楼转角墙面上的涂鸦痕迹

哪有那么多故意针对你的叛逆啊。大多是孩子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的窘迫。长个子太快膝盖疼,不敢跟老师说要调座位,怕被笑“你怎么长这么高”;突然变声,一开口就被同学模仿,索性干脆不说话;喜欢上谁,怕说出来连朋友都做不成,更怕被老师家长扣帽子,只能把名字写在本子里,再涂掉。

你只看见他关上门,看不见他在门里攥着衣角,练了三回都不敢把自己的烦恼说出口。

别走到两个极端里去

现在提起来,大家对青春期教育的理解总是走极端。要么就是完全避着不谈,只盯着分数,孩子有什么情绪波动,都觉得是瞎想,耽误学习。要么就是草木皆兵,一看到孩子跟异性来往,就直接扣个早恋的帽子,翻聊天记录翻书包,闹得鸡飞狗跳。

我之前听一个同行讲过一件事,常见的,某中学高二男生,跟邻班女生一起走了两回,被同学说闲话告诉了老师,老师叫了双方家长。男生妈妈直接冲到女生班级门口,指着女生骂狐狸精,说她勾引自己儿子。后来呢?女生转了学,男生休学了半年,出门都戴着口罩,说怕被人指指点点。

紧闭的青少年卧室门把手特写
紧闭的青少年卧室门把手特写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见过处理得很漂亮的家长。去年带的毕业班,有个男生主动跟妈妈说,他喜欢隔壁班的女生,想跟她考一个大学。他妈妈没炸,就递了一杯牛奶,说“挺好啊,人姑娘很优秀对不对?那你得跟她齐头并进啊,不然人家凭什么跟你玩?”,后来俩人真的考去了同一座城市的大学,去年过年男生还回来看我,说俩人现在挺好的。

差别在哪?很多人把青春期教育想成了“防”,防孩子犯错,防孩子学坏,可你越防,孩子越把自己裹起来。你以为你是为他好,其实你把他推得越来越远。青春期孩子最想要的,其实是被当成一个大人来尊重,不是被当成一个会犯错的小孩来看管。

不用做满分,做够六十分就好

不用做满分,做够六十分就好
不用做满分,做够六十分就好

很多家长一听说要做青春期教育,就头大,说我又不是老师,我哪懂啊,说不对怎么办?其实真不用你讲出一堆大道理,也不用你买一堆书回来堆着落灰。你只要守住几个简单的边界就够了。

比如,进孩子房间先敲门。哪怕你只是进去送个水果,也别直接推门就进。那扇门不是跟你隔绝的屏障,是他第一次学着给自己画边界,你尊重他的门,就是尊重他这个人。

比如,别把他的糗事到处说。亲戚聚会,别一开口就说“我家孩子现在天天关起门来不知道干啥,肯定是早恋了”,你以为是开玩笑,你不知道孩子在旁边,指甲都掐进肉里了。

再比如,他跟你吐槽的时候,先别忙着教育。他说“我烦死那个数学老师了,他今天上课故意点我名”,你别上来就说“肯定是你上课走神了,老师怎么不点别人”,你先试试说“啊,那你肯定下不来台,挺难受的吧”,就这一句话,他就愿意跟你说更多了。

很多时候,孩子要的不是你给解决方案,就是你愿意听他说,愿意承认他的情绪是真的。

我前阵子整理旧教案,翻出来十多年前那个戴帽衫女生毕业的时候给我写的小纸条,她写“老师那时候我其实特别怕你说我痘痘丑,谢谢你后来没再逼我摘帽子”。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那是我第一次明白,青春期教育哪是什么高大上的东西啊。

就是你看见他躲在拐角的秘密,别戳破,别喊出来,轻轻走过去,告诉他,我知道你在这,我等你愿意出来说。

今天晚上回家,你试试。别开口就问分数,就问一句,最近有没有碰到什么好玩的事?

作者|教育

排版|教育

审核|知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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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名称:走廊拐角的红印:被忽略的青春期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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