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过去看，他正用半块橡皮挡着蚂蚁的路，指尖捏着半粒掉在地上的米饭，眼睛亮得吓人。
上课铃响了他才慌慌张张站起来，把那粒米饭偷偷塞进口袋，跑回教室的时候还摔了一跤。
后来课上老师问“大家还有什么问题”，他犹犹豫豫举手，说“蚂蚁搬米，会不会记得自己回家的路啊？为什么我昨天看见同一只蚂蚁在这儿搬糖”。
老师笑了笑，说“这个问题超出本节课范围，下课大家可以自己上网查”。
他一下子就蔫了，整节课没再抬过头。
那些被我们掐掉的“无用”提问
很多人一提到探究式学习，第一反应就是高大上的科创比赛、分组研学、写厚厚的研究报告。好像不搞出点动静，就不算做探究。
其实根本不是。
探究的起点，从来都是孩子脑子里那点莫名其妙的小问号。是“天为什么蓝”，是“蚂蚁为什么不迷路”，是“为什么我家的含羞草碰了它也不低头”。这些问题看起来没用，不考，占时间，所以被我们一句话掐掉。
说实话，掐多了，孩子就再也不问了。
我之前教过一个学生，刚入学的时候每天追在我屁股后面问问题，从“老师为什么粉笔是白的”问到“为什么我们要学古文”。后来每次考试他的成绩都在中下游，身边人说我别被他带偏，让他先把书本上的考点背会。
半年之后，他在路上碰见我，连招呼都不敢打，更别说问问题了。
多可惜啊。我们要找的探究，明明就蹲在花坛边，就藏在那粒塞在口袋的米饭里，我们偏要跑到千里之外去找，还说探究式学习不好落地，学生基础差玩不起。
探究不是放羊，是递一根绳子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见过另一个极端。很多人觉得探究式学习就是把问题扔给孩子，让他们自己玩，老师什么都不用管。
这哪里是探究，这是放羊。
我听过一节公开课，老师上来就说“今天我们学水的净化，大家分组自己做实验探究吧”，然后就抱着胳膊站在讲台刷手机。二十分钟过去，一半小组的仪器都装错了，连浑浊的泥水都没过滤好，最后还是老师上来匆匆做了一遍，草草收尾。
对比下我去年看的一节家常课，同样讲水的净化，老师没搞大动作。她先拿出两杯泥水，一杯加了明矾一杯没加，放在讲台上让大家看。马上就有人问“为什么加了东西的水变清了”。
老师没回答，只是给每个组递了三张过滤纸，不同孔径的，说“你们试试，哪张能把泥过滤掉，哪张能把颜色滤掉”。
有个小组试了半天，发现最细的滤纸也滤不掉黄颜色，吵着说不对。老师没帮他们做，只说了一句“你们试试把滤纸多折两次呢？或者，有没有别的东西能吸颜色？”
就这一句话，相当于递了一根绳子。孩子们顺着就往上爬了，有人掏出自己带的活性炭包（就是鞋盒里那种）往里放，真的把颜色吸掉了。那一整节课，教室吵得像菜市场，可每个人的眼睛都亮着。
探究从来不是让孩子凭空造一栋楼，是当他站在坑边的时候，你递给他第一把铲子，告诉他可以往哪个方向挖。
探究式学习也有边界
我其实挺反感什么都往探究上套的。
比如说九九乘法表，你非要让孩子自己探究出乘法口诀表怎么排，一节课时间都不够，何必呢？该记的基础知识，就得扎扎实实记，探究解决的是“怎么找答案”“怎么想问题”，不是“我什么都不教就让你自己会”。
现在很多校外机构拿这个当噱头，说我们全探究式教学，孩子玩着就学会了，结果进去一年，孩子连基本的计算都错一堆，回过头还说“是传统教育不接受我们新理念”。
瞎扯。
你得想清楚，我们要培养孩子的探究能力，到底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搞几个奖拿出去吹，是为了让孩子长大之后，遇到不懂的问题，不会等着别人喂答案，会自己想办法找，自己试错，自己得出结论。
这个能力，不是从几万元的研学营里来的，是从你不回答他“蚂蚁为什么不迷路”，反而问他“你觉得呢，我们要不要试试做个小实验”来的。
今天，你家孩子问你那个“没用”的小问题了吗？别急着打发他，陪他试十分钟，好不好？
作者|教育
排版|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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