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断的语文课:藏在失控里的教学机智

上周去区里听公开课,讲台下坐了一排评委,讲课的是个刚工作三年的年轻老师,讲《荷塘月色》。刚讲到“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窗外忽然飘进来一个明黄色的气球,“啪”得蹭过黑板,落在讲台脚边,气球面上画着个张着嘴的奥特曼,蓝红配色亮得晃眼。 全班瞬间炸锅,哄笑声差点掀翻天花板。后排评委都抬着头笑,年轻老师站在讲台边,手里还捏着半根粉笔。

不是预案内的表演,是接住意外的弹性

很多人对教学机智的误会,从这儿就能看出来。大家都等着看她怎么“机智”圆场,说个俏皮话把这茬翻过去,赶紧拉回正题。换作很多老教师,大概也会这么做——要么捡起来扔出窗外,板着脸压下哄笑,要么开个两句玩笑,“哪位小朋友给荷塘送了个新物种呀”,顺理成章拉回课文。 那天她没这么做。她盯着气球看了两秒,反而笑了,转过头问全班:“你们说,朱自清那晚独自走在荷塘边,会不会也撞见这么一个冒失闯进来的玩意儿?” 哄笑声慢慢停了。有人挠头,说那个年代哪有奥特曼啊。有人说,不管是什么,走路的时候撞见点意外,本来就是常有的事啊。 她接过话:“对啊。我们刚才一直在说,荷塘是朱自清躲出来的清净地方,是他想要的一片静。那这个偏要闯进来的奥特曼,不就像我们心里头,怎么躲也躲不掉的那点乱吗?” 那节课原定的知识点最后没讲完,但是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天教室里静下来之后,学生眼睛亮起来的样子。
公开课教室闯入彩色气球场景照
公开课教室闯入彩色气球场景照

越追求完美课堂,越容不下教学机智

说实话,我见过太多把教学机智当成“公开课加分项”练的人。磨课的时候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都预设好,连什么时候停顿什么时候笑都卡着秒表,连学生说错话怎么接都写在教案备注里。 这哪里是机智,这是演双簧。 很多老师怕失控,怕完不成预定的教学进度,怕评委扣分,所以把每一分钟都排得满满当当,任何一点计划外的东西,都是“需要被快速处理的干扰”。 可是啊,教学本来就不是按剧本走的话剧啊。常见的例子,讲平移的数学课上,学生突然举手问“老师,电梯自由下落算不算平移?”,按照标准答案,平移是匀速直线运动,自由下落是加速,当然不对。大部分老师会一句“这个考试不考,我们继续做练习”,就把这个问题掐了。 换个有底气的老师呢?她会把粉笔往黑板上一放,问全班:“你们觉得算不算?都说说自己的道理。” 讨论十分钟,原来计划好的练习做不完,但是全班都搞懂了“平移”这个概念到底说的是什么,不是书本上印的那行死字,是我们用来描述运动的工具,对吧? 代价是什么?代价就是你要放弃预设的完美,接受课堂本来就是乱的。你越怕乱,越抓着剧本不放,就越看不到那些从意外里长出来的,真正能留在学生脑子里的东西。
中小学教师手写教案标注预设问题手稿
中小学教师手写教案标注预设问题手稿

教学机智的底色,从来不是口才

教学机智的底色,从来不是口才
教学机智的底色,从来不是口才
很多人学教学机智,就学怎么说俏皮话,怎么圆场,学错了地方。 你想想,那个奥特曼气球,要是老师心里只想着这节公开课的打分,只想着我要完成我的教学任务,那气球就是个讨人嫌的麻烦,赶紧处理掉拉倒。只有当她眼里,坐在下面的是一群会好奇会捣乱的活生生的孩子,不是配合她完成表演的道具,她才会停下来,接得住这个意外。 所有教学机智的核心,永远是“看见学生”,而不是“展示老师”。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是所有意外都要拉进来聊。上课学生吵起来,或者突然扯起跟课堂完全无关的八卦,总不能顺着聊下去对吧?教学机智有边界,它不是秀自己的幽默,更不是讨好学生,它是跟着学生的好奇心走,不是跟着自己的表演欲走。 之前听一位老语文老师说过一件事,她讲鲁迅的文章,有学生突然拍桌子说“鲁迅就会骂国人,他自己就没毛病吗?”,全班瞬间安静,都等着老师发火。她没发火,就靠在讲台上说:“鲁迅有没有毛病?当然有啊,我们每个人都有毛病。但是我们今天读他的文章,是读他说的那句话有没有道理,对不对?我们不用先把他变成圣人,再读他的话。” 你看,这就是机智。不回避,不激化,把问题变成了一次教学生怎么思考的机会,比骂一句“乱说什么”强一万倍。 明天你要去上课,不妨揣着教案的时候留半分空。再遇到计划外的小意外,先别急着吹胡子瞪眼,或者急着翻回剧本,停三秒。问问自己:这个冒失闯进来的小插曲,能不能变成我们今天一起聊的新话题?

作者|教育

排版|教育

审核|阿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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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名称:被打断的语文课:藏在失控里的教学机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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