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在初二（3）班的课上，我把全班的课桌拼成了6个长条，每组4个人。
那天的课上得一塌糊涂。
我站在讲台边盯了二十分钟，看着第三组的四个男生从聊上周的校篮球赛，扯到最近新出的游戏皮肤，最后甚至凑在一块传起了小纸条，连我走到他们身后都没发现。靠窗边的那组更有意思，两个女生凑在一块抄我PPT上的笔记，剩下两个男生趴在桌上补前一天没写完的数学作业。我当时站在讲台边，看着底下乱哄哄的教室，突然觉得之前学的那些理论，全飘在半空中……
说实话，我之前对合作学习的印象，就停留在公开课的摆拍里。总觉得把桌子拼起来，让大家凑在一块说话，就是把主动权还给学生了。
拼完课桌才发现，我之前搞的都是”凑堆自习”
我之前带过的地理课，也试过让小组做河流水文的调研作业。当时我给的任务是”小组共同完成一份调研报告”。收上来的作业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组长一个人写完所有内容，其他人的名字直接抄在署名栏里。我问过其中一个被挂名的学生，他说”反正组长写得好，我也插不上话”。
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臊得慌。
没有”专属任务”的小组讨论，本质就是换了个位置的自习。谁擅长写作业谁就包圆，剩下的人要么摸鱼，要么当旁听的观众，跟老师站在讲台上念，没有任何区别。
真正的合作，得给每个人留”非他不可”的活
那次翻车之后，我把调研任务拆得稀碎。每个4人小组，我给每个人定了不一样的、缺了就完不成的活：有人负责查近十年本地的年降水数据，有人负责去拍学校旁边那条河的入水口、中段、出水口的照片，有人负责整理大家找的资料做成PPT，还有人专门负责上台汇报，回答其他组的提问。
这次的效果完全不一样。
平时最不爱说话、上课总躲在后排的那个男生，因为负责拍照片，周末特意绕了三公里去拍河的上游，回来还兴冲冲地跟大家说”我发现那边有人偷偷倒建筑垃圾，咱们可以把这个写进报告里”。之前总抄作业的那个女生，因为负责整理PPT，还特意跑来问我怎么加动态的图表，说”不然汇报的时候没人愿意看”。
我突然反应过来，之前的合作学习搞不好，根本不是学生不想参与，是我根本没给他们参与的理由。你让他跟大家”共同完成”，他当然觉得”反正有人做”；但你告诉他”你负责的这部分，没了咱们组就拿不到优秀”，他自然会把这事放在心上。
别把合作学习当成治”差生”的万能药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踩过另一个坑。
之前总觉得把成绩好的学生和成绩差的学生放一组，好的能带差的，慢慢大家成绩就上去了。直到有次我看到，某组的组长因为嫌同组的女生算的数学题数不对，直接把她手里的草稿纸抢过来，说”你别算了，我来弄，你等着听结果就行”。那个女生之后整整一周，在小组里都没说过一句话。
合作学习最容易被滥用的场景，就是给差生”找免费家教”。很多时候你以为的”互助”，其实是优生把所有活都干完了，差生只能在旁边当观众，次数多了，他自己都觉得”我反正不行，跟着凑数就行”。
而且也不是所有内容都适合拿来合作。比如讲文言文实词，你让大家凑一块讨论”‘之’的三个用法”？没用的。该背的知识点，还是得一个人坐下来慢慢记。你要是硬把这些内容塞到小组讨论里，最后只会变成大家对着参考书抄答案，浪费二十分钟的上课时间。
合作不是万能药，别啥内容都往小组里塞。需要搜集资料、需要不同角度观点、需要分工完成的任务，才适合放给大家一块做。比如要做一个关于校园垃圾投放的调研，要拍照片、要数投放点的数量、要写改进建议，这种事一个人做要花好久，大家凑一块分工，既能做完，还能听到不一样的想法。
上次那节翻车的课之后，我后来再上小组讨论的课，都会提前花两分钟，给每个组员写一张小便利贴，上面写清楚他今天要干的具体的事。比如”你负责记录大家的所有想法””你负责找两个和课文相关的例子”。我再也没说过”大家共同讨论”这种废话。
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你别把合作学习当成公开课的表演道具，别想着靠这个省自己的力气，也别指望它能把所有学生的成绩都提上来。它就是个普通的上课方法而已。
下次你准备开小组讨论之前，不妨先想想：你给每个学生留的活，是不是真的非他不可？
作者|教育
排版|教育
审核|知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