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张阿姨家的17岁橘猫橘子，上周连续三天凌晨三点对着客厅西墙哈气。
不是看见虫子，也不是听见窗外的猫叫。
就是盯着光秃秃的乳胶漆墙面，背弓得像个小山，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哈完气还会往后退两步，好像墙前面站了什么它怕的东西。
张阿姨一开始骂它老糊涂，乱发神经，直到第三天早上发现它把尿撒在了她的真丝枕头上，才慌慌张张找我。
不是“老来疯”，是它的大脑在慢慢断电
说实话，我蹲在张阿姨家观察了两天，才确定不是什么撞邪，也不是橘子故意闹脾气。
老年猫认知障碍，说白了就是猫版的阿尔茨海默，只是不会像人类那样出现记忆衰退到认不出家人的程度，但大脑神经元的退化，会直接打乱它原本所有的行为逻辑。
之前橘子能准确记住家里所有东西的位置：猫砂盆在阳台靠洗衣机的角落，食碗在玄关的鞋柜旁边，晒太阳的固定位置是沙发靠南的扶手。
发病之后，它会走到食碗旁边，闻三圈，然后茫然地走开，好像忘了自己是来吃饭的。有时候会在客厅转十分钟，找不到阳台的门，急得直叫。
我第一次见它对着墙哈气的时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是怕。
是那种你看着一个曾经熟得不能再熟的小生命，突然陷入了你完全没法插手的混乱里的无力感。
很多主人会把这种状态归因为“猫老了”，就像我们说家里老人年纪大了记性差，都是正常的。但正常衰老和认知障碍的区别，其实特别好区分：正常老了的猫，是行动慢，睡觉多，反应迟钝，但不会出现完全反常的行为——比如用了十年的猫砂盆突然不用，从来不对主人哈气的猫突然攻击主人，昼夜颠倒到白天睡20个小时，晚上全程拆家。
只要是连续出现超过两周的反常行为，都别当成“老糊涂”随便放过。
这些“小脾气”，真的不是猫故意针对你
我之前接过好几个主人的咨询，说自家老年猫最近乱尿，是报复自己加班太久，或者嫌自己换了新的猫砂。
真的不是。
就拿橘子乱尿在枕头上这件事来说，张阿姨前半个月刚把猫砂盆从阳台移到了卫生间的角落，本来是怕橘子冬天怕冷，结果刚好赶上它认知功能出问题，完全记不得猫砂盆换了位置。它想上厕所的时候，只能凭着气味找有熟悉味道的地方，张阿姨的枕头天天睡，全是她的味道，自然就成了首选。
还有人说自家猫最近半夜总叫，是想自己了，或者年纪大了寂寞。
也不对。认知障碍的猫是昼夜节律完全乱了，白天睡太久，到了晚上大脑就处于一种混沌的焦虑状态，它叫不是想你，是它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甚至不知道自己叫出来的声音是什么。
我自己之前养的蓝猫，16岁走的，最后半年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那时候我以为它是耳朵背了，喊它名字没反应，后来才发现，它有时候会蹲在我脚边，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茫然，好像认识我，但又不敢确定。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是所有的反常都是认知障碍。比如猫乱尿，首先要排查是不是尿路感染、结石这些生理问题；猫定向障碍，要先看看是不是白内障或者耳朵出了问题，别上来就给猫扣个“认知障碍”的帽子，耽误治病。
不用治病，也能让它舒服点
这个病没有办法根治，神经元的退化是不可逆的，就像人老了头发会白，皮肤会松，你没法让它变回年轻时候的样子。
但我们能做的，是尽量降低它的混乱感。
别随便动家里的大件家具位置。
张阿姨后来把猫砂盆移回了原来的阳台角落，乱尿的情况直接少了八成。对认知出问题的猫来说，熟悉的空间布局就是它的安全网，你要是今天把沙发挪个位置，明天把食碗换个地方，它只会越来越慌，越来越找不到方向。
多给它留带有你气味的东西。
我让张阿姨把自己穿旧的棉T恤铺在橘子的猫窝里，不用洗，就带着平时的味道。后来橘子就算忘了路，闻到T恤上的味道，也能安静下来，不会随便哈气。
还有，别骂它。
真的。
它乱尿，它对着墙叫，它不认识你，都不是故意的。你骂它，它只会更害怕，更混乱，甚至会因为怕你攻击你。
要是你家猫12岁以上，连续两周出现上面说的那些反常行为，先带去医院，先把所有能治的生理问题都排查一遍，剩下的，就是慢慢陪着它适应混乱的日子。
上周我去张阿姨家，橘子正蹲在沙发扶手上晒太阳，毛还是炸炸的，看见我进来，凑过来闻了闻我的手，呼噜了两声。
张阿姨说它现在不会半夜对着墙哈气了，就是白天睡得多，有时候会在阳台转两圈，找不到猫砂盆，站在原地叫两声。
也挺好的。
对吧。
作者|宠物
排版|宠物
审核|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