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GC学走了我的手抖:一场关于像不像的瞎折腾

凌晨两点,我在给一张不存在的照片调焦

南京,九月末。梧桐叶还没黄透。我窝在珠江路那家开到凌晨的咖啡馆,屏幕上是第四十七张生成图。手指滑过去,滑回来。停住。 因为它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我自己都没怎么注意过的那道。 这事挺荒谬的。我没上传过任何正脸照,只给了它二十来段文字描述,外加几张我拍过的、连人影都没有的风景照。它却给我长出一张“像是我”的脸。 “AIGC”这三个字母现在被喊得满天飞。说白了,就是让机器自己“产出”内容:文字、图、声音、视频,甚至一段能跑的代码。它不搬箱子,不拧螺丝,它干的是过去被我们划在“人味儿”那一边的活儿。这话说出来有点刺人。可你摸着良心想,写周报、画图标、配旁白,这些事真有多少“人味儿”?
扩散模型加噪去噪过程手绘示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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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在“找”图,它是在“长”图

很多人以为AIGC画图,是从某个巨大的图库里东拼西凑——这里抠一块云,那里剪半张嘴。 真不是。 拿现在主流的那类图像模型来说。它的起点是一整块电视雪花。纯粹的噪声,无色无义。然后它被要求:从这堆雪花里,一步步擦出点东西来。一步,再一步,几百步。每走一步,它都在回答一个概率问题——此刻这块像素,更像猫毛,还是更像毛毯? “更像”这两个字是钥匙。模型全部的本事,就在反复回答这个问题。所以它学到的不是图,是“图与文字之间的关联规律”。你写“清晨的雾气压着水杉”,它脑子里并没有水杉的照片。它有的,是一整套关于“水杉”和“雾气”该怎么一起出现的经验。 这也是为什么它偶尔能造出世上不存在的东西,还可以看着挺真。因为它压根没打算还原谁。 对了,那些“手指数不对”“杯柄接不上”的老毛病。早期确实惨。现在好些了,但也别神化——你在某些边缘角落放大看,还是会撞见头发丝突然分叉、文字像被水泡过一样的景观。
生成式AI图像局部细节伪影放大对比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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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模型那一半:它其实在玩接龙

文字侧的逻辑跟图像侧不太一样,但内核是一个亲戚。 你敲一句“南京的秋天适合”,它要给出下一个字。可能是“散步”,也可能是“发呆”。它凭什么选?凭它在训练里见过的大量文本——那些词跟词挨在一起的习惯。有人说,这不就是个高级输入法?这话糙,但不算错。 差别在规模。参数够多、语料够杂之后,这个“接龙高手”开始冒出不像是被写好的反应:能改语气,能顺着你的错误往下推演,能突然扔给你一个你自己没想到的比喻。 不过我警惕一种说法:“它理解了。”理解这词太重。它更像一个读遍整座图书馆、却从没走出过那栋楼的人。它知道雨是什么——因为书里有一万次关于雨的描写。 它没淋过。
大语言模型token切分与概率预测流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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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被问烂了、但答案其实挺有意思的问题

有朋友问我:这东西会不会把人写字的活儿全抢了? 我的看法比较拧巴。重复性强的部分,会。那种要求“格式对、信息全、别出错”的活儿,人本来就干得不痛快。但另一头——定调子、挑毛病、拍板说“这版不行”,这些事它接不住。它没有“不爽”。而“不爽”恰恰是审美开始的地方。 又问:那网上铺天盖地的AIGC内容,岂不是真假难辨? 难辨是真的。可“难辨”不等于“无解”。眼下有几条路在走:给生成内容打水印、给拍摄设备留凭证、靠平台侧做溯源。技术人管这叫内容来源追溯。听着枯燥,但它是地基。没有它,往后每一段视频都得先自证清白,那才叫累。 还有人问:我要不要专门去学提示词? 学一点,有用的。但也别把它当咒语。写得清楚、给足约束、说清你的死线在哪,本质是把需求说人话。这能力跟AI没什么关系,跟职场有关系。

一些我不太确定的判断

AIGC眼下动静挺大的地方,是效率。做图的、写文案的、剪视频的,都在算自己省了几个钟头。 但我觉得真正会留下来的变化,可能是别的东西。 比如“表达的门槛”。过去你脑子里有个画面,你得会画、会拍、会写,才能把它拽出来给人看。现在中间这一段被垫平了一块。这是好事吗?我一半同意。另一半担心的是——如果人人都能一秒出图,那“想清楚要什么”反而变成了真正稀缺的东西。而这件事,机器替不了你。 再比如,我们对“作者”的理解。生成的东西,署名该写谁?写提示词的人?写模型的公司?还是那几百万个被喂进去、没留下名字的创作者?这个问题目前没有漂亮答案。法条还在追,行业还在试,很多人选择先不答,先挣钱。 也能理解。 说实话,我甚至有点羡慕这种务实。 凌晨三点,咖啡馆要打烊了。我又看了那张脸一眼。眉骨上的疤还在。 我最后没保存它。删了。 不是因为它假。是因为它太像了——像到一个我不太想承认的程度。

作者|科技

排版|科技

审核|白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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