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京咖啡馆看人工智能给邻桌三花写传记,才懂大家都把它想太复杂了

上周三下午躲进新街口那家开了快四年的独立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漏下来的太阳光里飘着细绒绒的梧桐絮。旁边两个穿附中校服的小孩凑在笔记本电脑前面,笑到肩膀直抖。

我凑过去瞟了一眼。

屏幕上是人工智能生成的,关于他们桌那只常驻三花流浪猫的“生平传记”:“17年冬在巷口被半块鲜肉月饼招安,21年把店老板的手冲壶当窝睡过三回,至今对所有穿帆布鞋的人类有特殊好感。”

南京老巷咖啡馆窗边三花流浪猫晒太阳
南京老巷咖啡馆窗边三花流浪猫晒太阳

我盯着那几行字愣了半天。

之前大半年我对人工智能的印象,还停留在企业官网那种空洞的宣传语里,要么是科幻片里一断电就全完了的危险系统,要么是能写代码、做科研的高大上工具。怎么现在,它已经开始蹲在咖啡馆里,给流浪猫写小作文了?

你以为它是超级计算器,其实它是攒了全人类碎碎念的话痨

很多人对人工智能的误解,从一开始就错了。

它本质上不是能独立思考的智能体,只是一个把全互联网公开内容揉在一起的“接话茬工具”。它根本不思考。它只是在你敲下一行字的时候,飞快地从自己攒的那几万亿字的语料库里,挑出最贴合你当下语气、最接你话茬的那串词,顺顺当当递到你面前。

我第一次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有点发懵。

之前总觉得那些带着个人温度的文字——比如给奶奶写的贺卡,给朋友发的碎碎念,给猫写的配文,是独属于某个人的、带着体温的东西。结果上次我把自己过去半年在社交平台发的几十条动态喂给常用的大模型,让它帮我写中秋给奶奶的贺卡,我本来以为它会写出“金秋送爽丹桂飘香”那种假得离谱的套话,结果它写:“奶奶,上次你塞我包里的腌萝卜我带到公司了,同事抢了半罐走,等国庆我回去给你带你最爱的那家莲湖糕团店的赤豆元宵。”

我当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根本没提腌萝卜,也没提糕团店。这些细碎的、只有我自己和奶奶知道的小事,是它从我散在互联网各个角落的碎碎念里,一点一点捞出来的。

大语言模型训练语料来源构成可视化示意图
大语言模型训练语料来源构成可视化示意图

说实话,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你藏在各个抽屉里的旧日记,被人凑到一起,拼成了一个能顺着你说话的影子。

别被“人工智能抢工作”的标题吓破胆,它现在连楼下卖馄饨的阿姨都比不过

刷短视频的时候,总能刷到那种耸人听闻的标题:三个月后文案要失业,会计要失业,程序员要失业。

我上次和楼下卖柴火馄饨的张阿姨聊天,她儿子是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天天在家对着他用的人工智能工具叹气,说这工具写的代码看着像那么回事,一跑就报错,得他花两倍的时间去擦屁股。

我上个月帮张阿姨的小店写大众点评的宣传文案,用人工智能生成了三版,什么“匠心传承、味蕾盛宴”,我看着都尴尬。最后自己改了半天,就写了一句:“老板是安徽人,馄饨皮是每天早上六点现擀的,汤里放了虾皮和紫菜,冬天坐下来吃一碗,从耳朵尖暖到脚后跟。”

你看,这东西人工智能写不出来。

因为它没在冬天飘着冷雨的晚上,挤在小店的塑料棚下面,被张阿姨递过来的那碗热馄饨烫过手,没见过张阿姨给放学的小孩多舀半勺汤的样子,也不知道老顾客进门的时候,不用开口,张阿姨就知道他要多放辣。

不过话说回来,你说它完全没用?也不是。

上次我帮张阿姨算这个月的进货账,她之前都是拿个小本子一笔一笔算,算到眼睛都花。我把她这个月每天的营业额、进货成本敲进去,它十分钟就拉了个清晰的表,哪天进的青菜贵了,哪天买馄饨皮的钱比上周多了两成,列得明明白白。张阿姨当时眼睛都亮了,说这东西比她那个刚上大学的孙子算账还快。

你说它能抢张阿姨的工作?

开什么玩笑。

这些带着人情温度的事,它学一百年也学不会。

那些吹人工智能万能的人,大概率根本没真的用它超过三次

我身边有不少做投资的朋友,去年一窝蜂去投人工智能相关的项目,吹得天花乱坠,说以后要替代所有人工,改变整个世界。结果今年回头看,大部分项目连个能稳定用的面向普通用户的产品都做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很多人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它的定位。它从来不是能替代人的超人,更像是一个反应极快、记性极好的实习生。

你让这个实习生帮你查个资料,他十分钟就能给你整理出一摞;你让他写个活动初稿,他能给你写得工工整整;但你要让他独立给客户做方案,他分分钟能给你搞出大纰漏——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你们公司的客户到底在意什么,不知道你们和别的同行的区别是什么,更不知道哪些话是能说的,哪些是碰都不能碰的。

上个月我帮一家开在老小区里的独立书店朋友做读书活动的方案,一开始全靠人工智能写,写出来的方案看着特别完美,什么“打造城市文化地标、赋能青年阅读生态”,结果发给朋友,他直接给我打回来了。

他说这方案放在全国任何一家书店都能用,根本不是我们家的。

我们家的店,二楼靠窗的位置常年放着一个旧的暖水瓶,是之前退休的老校长来的时候落下的,他每次来都要坐那个位置泡菊花茶;我们家的店员都是附近大学的学生,每个月会自己组织读书分享会,根本没有什么专业的策划团队;甚至连书店进门的地方,都摆着附近邻居送来的自家种的橘子,谁来都可以拿一个吃。

这些东西,我当时没告诉人工智能,它当然写不出来。

它没有那种站在书店门口,看着梧桐叶飘在门帘上的松弛感,也没有和老顾客聊一下午天的记忆,更没有那种想把一家小店开成大家第二个客厅的念头。

它只是个接话茬的工具而已。

上周有个读者给我发消息,说他现在天天用人工智能写工作汇报,写多了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表达什么。我给他回了一句:工具永远是工具,握着工具的人,才是决定最后产出是什么的核心。你把它当你手里的钢笔就行,别把它当你自己的脑子。钢笔写出来的字好不好看,从来不是钢笔说了算,是握笔的人。

我从咖啡馆走的时候,那两个高中生收拾书包准备走,三花跳上他们的桌子,把电脑上显示的传记界面踩出了一串乱码。

他们笑着骂了一句,把猫抱下来,塞了半块随身带的猫条。

我突然觉得,这才是人工智能最该有的样子。

它不用当什么改变世界的超人。

它就安安静静待在那里,帮你整理个账,写个初稿,甚至帮你给路边蹭过你裤腿的猫,写一段有意思的小传记。

剩下的那些要带着温度去感受的事,本来就该是人自己做的。

作者|科技

排版|科技

审核|小准

免责声明:市场有风险,选择需谨慎!此文仅供参考,不作买卖依据。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文章名称:我在南京咖啡馆看人工智能给邻桌三花写传记,才懂大家都把它想太复杂了
文章链接:https://m.lfdjt.com/p/keji/a/1591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