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绕着教室走，走了一圈，心里有点发沉。
五个组里，四个组都是最前排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在说，其他人要么转笔，要么翻书，要么盯着桌角发呆。有一组两个男生趁乱聊了十分钟游戏，老师过来才低头装样子。
下课跟授课老师聊，她无奈摊手：要求每节课必须有合作学习环节，只能这么摆。
拼桌子不等于做了合作
说实话，这种场景我见得太多了。为了符合所谓的课堂要求，把原来的秧田式座位拼在一起，就敢说自己用了合作学习。讨论环节给个三五分钟，拍几张照片留档，就算完成了探究任务。
真正亏的是谁？是那些本来就不爱说话的孩子。
他们本来就慢，本来就需要时间整理思路，刚想开口，已经被优等生把话都说完了。最后展示，也是优等生上去讲，整节课下来，他们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过。
这种合作，不如不做。
每个人都得有自己的位置
之前听一位老教师讲过她的做法，我记到现在。她带小学五年级，做项目学习，每个小组固定四个人，每个人都有固定的角色：
组织者：负责控时间，提醒大家跑题了要拉回来；
记录员：负责把所有人的想法写下来，不能漏，哪怕是听起来很奇怪的想法；
资料员：负责找资料拿工具，整理大家的成果；
发言人：轮流当，这周你去展示，下周换另一个人。
没有闲人。
你想混？混不过去。每个人的任务都摆在这里，少了你这一块，整个组完不成。
我自己试过一次，带高二学生做本地民俗调查，一开始没分工，整组人聚在一起瞎聊，两节课过去什么都没出来。后来重新分了工：有人负责找村里老人访谈，有人负责拍照片记录音，有人负责整理文字，有人负责做汇报的PPT。
不到一周，各组都拿出了像模像样的东西。还有平时最不爱写作业的男生，因为负责拍照片，跑了三个古村，拍了几十张老戏台的照片，讲的时候眼睛都亮着。
说实话，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合作学习真的能改变人。前提是，你别让大部分人当观众。
合作先得给每个人留独处的时间
老师一上来就把问题扔给小组，要求马上讨论出结果，整节课热热闹闹，看起来利用率拉满。
不对啊。
任何合作，都得先有每个人独立思考的过程。你一个问题抛出来，我连想都没想过，坐那儿能讨论出什么？只能跟着别人走。
我现在上课，只要是合作讨论的问题，一定会先留三到五分钟，让每个人把自己的想法写在草稿纸上。哪怕只写几个关键词都行。
写完了，再轮流说。每个人都得说，说完了再凑一起整理。
这样出来的结果，才是真的合作出来的，不是某一个人的想法复制给了所有人。
还有人说，合作学习就是要培养团队意识，所以什么都得一起做。
我不这么觉得。
基础的字词背诵，简单的计算练习，这些本来就是要每个人自己练熟的东西，没必要拉着一群人一起耗时间。合作是用来解决那些一个人解决不了的问题，是让不同想法撞出火花的，不是用来走流程的。
上周碰到一位长期做课堂观察的朋友聊天，她问我，一线老师判断合作有没有用，最简单的方法是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啊。
她笑，说你下次上课，合作结束之后，你绕教室走一圈，问问每个孩子：刚才你说了什么想法？
要是超过一半的人说不出来，或者说“我没说，都是XX说的”，那这合作，就是假的。
你要不要下次试试？
作者|教育
排版|教育
审核|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