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的职业倦怠:我对着满教室笑脸却提不起劲

第三节课下课铃刚响,我把粉笔头往黑板槽里一丢,连学生喊的“老师再见”都没力气应,靠着讲台站着,连抬脚回办公室的欲望都没有。桌上摊着的备课笔记刚写了两行,下午还要交一份安全主题的教案,下周有三个培训要签到,还有两个家长的微信没回。我就站着,盯着黑板上没擦干净的字,发呆。

没人愿意说破:倦怠不是懒,是灯油熬干了

很多人一听说老师职业倦怠,第一反应就是“这老师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就是好吃懒做不想干活”。把倦怠和懒画上等号,是对倦怠最大的误解。 我见过刚工作两年的小姑娘,之前每天把教室的窗帘都拉得整整齐齐,连学生的桌角歪了都要挨个摆好,现在连讲台灰都懒得擦。不是她变了,是她这两年,除了上课,还要填二十多种不同的表,应付七八次检查,帮着排各种活动的节目,周末还要去社区做志愿站岗,她那点刚从学校带出来的热情,早就耗得差不多了。 说实话,我自己也有过这种阶段。前几年带毕业班,每天早上六点半到学校,晚上八点才走,连轴转了三个月,中考完那天,我走出校门,连开心都感觉不到,就像个放空的麻袋,站在路边吹了半小时风,连家都不想回。你说我懒吗?我要是懒,根本撑不到中考结束。对吧?
中小学教师办公室堆满的作业教案和通知文件
中小学教师办公室堆满的作业教案和通知文件

倦怠最磨人的,是看不见的内耗

你以为倦怠就是不干工作?才不是。大部分有倦怠的老师,该改的作业还是改,该上的课还是上,只是心里那股劲没了。之前那种,看到学生眼睛发亮的感觉,找不着了。 代价是什么?是对自己的反复攻击。你会骂自己没用,怎么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老师,然后又提不起劲改变,陷在“我不对→我不想动→我更不对”的死循环里,一天一天磨你的心气。 我记得有次,班里一个女生偷偷塞给我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包,我那时候正对着电脑填职称评审的表,头都没抬就说放我抽屉里吧。过了三天我才打开,里面是一张她画的水彩,画我上课扎着马尾站在讲台上,旁边写着“我最喜欢老师读课文的声音”。那天我躲在办公楼的消防楼梯间哭了十分钟。我怎么就,连拆个学生礼物的耐心都没有了? 现在呢,那个女生早就毕业上了大学,我把那张画贴在我家冰箱上,每次看到都还是会心口发闷。那不是感动,是对过去那个麻木的自己的叹气。
教师讲台抽屉里压着的学生手绘水彩卡片
教师讲台抽屉里压着的学生手绘水彩卡片

不用逼自己满血复活,先偷十分钟给自己

不用逼自己满血复活,先偷十分钟给自己
不用逼自己满血复活,先偷十分钟给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试过很多别人说的办法。辞掉工作重启人生?说起来容易,上有老下有小,手里的这份工作,是安稳,也是责任,不是说放就能放的。去度假彻底放松?一学期就那么几天假,除掉走亲戚处理家事,剩下没两天,回来还要补一大堆落下的工作,反而更累。 我自己摸出来的小法子,说出来其实没什么了不起。就是每天偷个十几分钟,完全属于你自己,谁也抢不走。 我在办公桌最里面的抽屉,锁了一本自己的闲书,还有一个小本子。每天不管多忙,改完作业之后,我都坐下来,翻五页书,写两句话,不用跟教育有关,不用跟工作有关,就写今天楼下的栀子花开了,香得整个走廊都能闻到,或者今天那个上课总睡觉的男生,居然答出了我提的最难的问题。 就这么点时间,真的够了。我不用一下子找回所有消失的热情,我只要今天,有这么十分钟,我不是某班的班主任,不是要交各种材料的老师,我就是我自己。 就够了。 你今天,有没有十分钟,完完全全属于你自己?

作者|教育

排版|教育

审核|白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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