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三楼的多媒体教室门，阳光斜斜扫过最后一排的课桌。那个一直低着头躲在窗帘边的小男孩，面前的平板亮着，AI出题工具正给他推三位数的乘法题。他手里转着半根断了的铅笔，根本没碰屏幕。
我当时站在后门，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我见过第一间这样的人工智能课堂了。
被AI包办完的思考缝隙
很多地方推人工智能教育，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省力”。让AI出题，让AI改作业，让AI给学生一对一讲题，把老师从重复劳动里解放出来，听起来很美对吧？
可代价呢？那些本来该留给学生自己发呆、试错、卡壳的思考缝隙，全被AI填满了。
原来做数学题，学生不会做，会盯着题目发五分钟呆，会在草稿纸上画乱七八糟的图，会试着把条件列出来瞎凑，凑出来了，那种恍然大悟的劲儿，一辈子都忘不掉。现在呢？卡壳十秒，AI就弹出提示“第一步要不要先算公因数？”，刚错一步，就跳出来“你算错啦，再看看”。
改作文更有意思。AI一分钟能改三十篇，评语套话一套一套，连错别字都标得整整齐齐。可我问过十几个学生，看完AI的评语，有几个能记住？全扔一边了。我早年当老师的时候，改作文会在学生写的好句子旁边画红圈，会写一句“你写奶奶给你送伞那段，我也想起我外婆了”，就这么一句话，学生毕业十年还能跟我提起来。
谁在借着AI偷懒？
说实话，最该警惕的不是AI，是借着AI偷懒的人。
我见过教了二十年语文的老教师，原来每教一篇新课文，都要自己写一遍下水文，把学生可能卡壳的地方都摸一遍，现在好了，打开AI输入关键词，教案课件下水文全出来，直接拷进U盘就上课，连AI写错的作者生平均没改。
也见过家长，孩子写个手抄报，全让AI做，连配色带文案都生成好，孩子只负责打印交上去。得了个优，开心得不行，可孩子自己连剪刀都没碰一下。
你说这到底是人工智能教育，还是AI替人教育？
AI没有温度，它不知道你家孩子上个月刚失去了养了三年的小狗，不知道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男孩最怕被人当众点名，不知道哪个学生本来就不自信，需要你写一句“你这次比上次进步太多了”的鼓励。它只会按算法输出最“正确”的内容，可教育本来就不是全对的事情啊。
AI该站在讲台的哪一边？
我上个月听过一节好课，是美术课，给你说说。
老师让学生回忆自己小时候住过的老房子，很多人说记不清细节了，老师就让AI根据学生说的地址、户型，生成一张空白的线稿，接下来的整节课，都是学生自己画。有人在门口加了爷爷种的无花果树，有人在墙根画了自己当年藏玻璃球的小坑，有人给自家的老黄牛留了个角落。
你看，这才是AI该待的位置。它帮你把模糊的记忆拉出来，帮你搭个台阶，剩下的路，还是你自己走。
还有语文老师用AI，学生写议论文找不到论据，AI帮你把相关的素材都列出来，选哪个用哪个，怎么揉进自己的文章里，还是学生自己想。不会写开头，AI给你出五个不同方向的开头思路，不是直接帮你写好，你选了方向自己动笔。
人工智能教育，核心永远是“教育”，不是“人工智能”。别搞反了顺序。
今天你翻学生作业，或者陪孩子写作业的时候，不妨试一件小事。把AI生成的评语放在一边，自己写一句话。不用长，哪怕只有“这段写得真好”五个字。
作者|教育
排版|教育
审核|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