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职业倦怠错当成“最近有点累”
上周和隔壁办公室的老师聊天，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学生成绩表发了十分钟呆，突然说，以前她改作文，看到学生写“我想当像老师一样的人”，会在旁边画个大大的红笑脸，写半页的评语。现在翻到同样的句子，她拿着红笔顿三秒，只写个“阅”字就往下翻。 旁人总说，这就是最近课多，歇两天就好。 哪那么容易。 倦怠和普通的累根本不是一回事。累是你熬个通宵赶完教案，睡12个小时就能缓过来，看到学生递过来的糖还是会笑，看到窗外的玉兰花还是会停下来拍两张。倦怠是你对那些曾经让你眼睛发亮的事，突然失去了所有感知力——不是你故意要冷淡，是你装情绪的那个容器，已经满到连一点点正向的碎片都塞不进去了。 我之前见过一个刚工作第三年的姑娘，以前每节课都要带自己烤的曲奇给表现好的学生，后来连着三周，她进教室连沾在袖口的粉笔灰都懒得抬手拍，学生递上来的手绘贺卡，她折都没折就塞进了教案本的夹层。别人劝她“年轻人别太拼”，她也只是笑，没说自己每天躺到床上，脑子还在转，转的全是“明天要交的材料、下一次的公开课、哪个学生最近状态不对”，连做梦都在记挂这些事。
那些没说出口的耗竭，全藏在细碎的小事里
很多人提到教师的职业倦怠，第一反应是“是不是工资太低？是不是家长太难缠？” 其实都不全是。 最磨人的从来不是某一件能把人压垮的大事，是那些碎到你说出来都觉得矫情的日常。比如改完两个班的默写要花整整三小时，中间要接三个家长的电话：一个问孩子今天在学校有没有喝够水，一个说孩子回家抱怨同桌碰了他的文具要调座位，还有一个是教务处的通知，明天下班前要交本学期读书活动的全套台账，要附活动照片、签到表、学生手写心得。 我自己掐着表算过，一周真正站在讲台上和学生面对面讲课的时间，满打满算12个小时。剩下的近30个工作小时，全耗在填各种格式的表、回各种没有实质内容的消息、处理各种和课堂没关系的杂事上。这些事没有一件能让人当场崩溃，但攒到下班走出校门的时候，风刮到脸上都觉得腿软。 更难受的是，你熬到九点改完的台账，交上去可能连看都没人仔细翻一眼；你花了一下午开导的闹情绪的学生，转头家长就会在群里问“为什么今天没有布置书面作业”。你的付出没有被否定，但也没有被真正看见。这种悬在半空中的消耗，比直接挨一顿批评还累。
不用逼自己“满血复活”，先把溢出来的水倒一点
每次聊到倦怠，总有人给你灌鸡汤：要热爱生活，要培养爱好，要抽时间去旅行，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扯什么呢。 你哪来的整段时间去长途旅行？光备第二天的课就要俩小时，哪有空每周固定抽三个小时去健身房？总不能把班里几十个学生扔下来，自己跑去山里“找自我”吧。 我试过很多号称能快速缓解倦怠的方法，最后留下来的全是不需要花大时间、大成本的小动作。比如每天下班前，花5分钟把桌上堆的没用的废纸扔一半——那些印了一半的通知、上次活动剩下的多余签到表、写了两笔就没用的草稿，全丢进垃圾桶。再比如把手机里的工作群，除了必须接紧急通知的那个，剩下的全设置成“免打扰，不显示消息”，别一看到红点就条件反射伸手去点。 之前有个同事，以前每天要在家长群里发三遍当日的作业，要逐字回复每个家长的提问，经常晚上十点还在回消息。后来她改了规则，每天就固定在下午5点整，把整理好的作业一次性发完，剩下的时间，哪怕有家长@她，也等第二天上班了再回。就这一个小小的改动，上周她碰到我的时候说，下班骑车回家的路上，居然能闻到路边卖的栀子花的香味了。 职业倦怠从来不是你的错。不是你不够热爱讲台，不是你吃不了苦，是你每天要承接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学生的小情绪、家长的高期待、学校的各种要求，这些东西一层一层堆在你身上，时间长了，谁都会扛不住。 你根本不需要逼自己做那个永远热情、永远有耐心的完美老师。允许自己有时候对学生的小调皮笑不出来，允许自己把字迹太潦草的几本作业先放一放，第二天再改。不用因为某节课上得不够精彩就反复内耗，你已经在能力范围内做的够多了。 今天下班的时候，别着急着冲回家，也别着急在脑子里复盘今天哪件事没做好。就站在教学楼门口，摸一摸口袋里有没有揣着早上出门时塞的糖——上次因为赶早读，你把橘子糖揣在口袋里，现在糖纸都被体温焐得皱巴巴的。剥开来吃的时候，就问自己一句：今天我有没有哪件事，是完全为了自己做的？作者|教育
排版|教育
审核|阿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