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课本扉页,总叠着三个被划掉的名字
我之前收过他的语文作业,翻到课本扉页的时候愣了两秒。最上面用铅笔写的名字,被尺子比着划了一道横杠,下面是第二道横杠,第三行才是他现在的名字。
我们总怕他们缺爱,其实他们最怕”被特殊对待”
上个月学校选早读领读员,我第一反应就想推荐他。结果我刚把话说出口,他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指尖把校服衣角捏得皱巴巴的。 “老师,我不当。” “为啥呀?你普通话比其他同学都标准。” “我下个月说不定就走了。”他声音压得很低,眼睛盯着桌角的木纹,”到时候换别人当领读员,大家还要重新适应,多麻烦啊。”
不用捐多少东西,记得他上次说的话就够了
之前有个公益团队来学校搞活动,拉了一卡车的新书包、新文具,挨个给孩子发。活动搞得热热闹闹的,拍照的人举着相机蹲在地上,喊着”大家笑一个”。 结果活动结束我回教室,看见好几个孩子把崭新的书包塞进了教室后面的储物柜最上层,还是背着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来上课。 为啥? 因为那个旧书包,是他之前认识的第一个同桌送的。上面印的奥特曼图案都磨掉漆了,他背了两年。 那些看起来很”盛大”的善意,很多时候反而会让这些孩子觉得不自在。你递给他一个印着公益logo的新书包,他接过来的时候,手都是僵的——他知道这个东西拿了,就要对着镜头笑,就要说”谢谢叔叔阿姨”,可他根本不知道,等他下个月跟着爸妈搬去别的城市,这个新书包要放在哪里。 我后来跟那个攥着半块橡皮的男孩聊天,知道他爸爸上周在工地被掉下来的钢筋蹭了小腿,伤口流了好多血。下次上课的时候,我特意在教案本里夹了两个防水创可贴,下课的时候递给他,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就说”这个贴伤口不沾水,你带回去给你爸用”。 他当天放学的时候,特意绕到我办公室门口,攥着一根长得特别直的狗尾巴草,搁在我窗台上,没说话就跑了。 就这么点小事。 我们之前总在讨论,要给流动儿童建多少新学校,要给多少教育补贴,要打通多少学籍转接的通道。这些事当然重要,是真的重要。 但很多时候,我们漏了最细碎的那部分—— 你不用刻意把他当成”需要被帮助的特殊孩子”。就正常点。他上次说喜欢踢足球,上体育课的时候就喊他一起凑个队;他上次说数学的追及问题算不明白,就多花两分钟给他把公式讲透;他上课举手回答问题的时候,就正常点他起来,不要因为”他反正要走,教了也白教”,就故意跳过他的手。 上周最后一次代课,我在黑板上写生字,转头看见他把那半块沾着水泥灰的橡皮拿出来,在生字本上一笔一划写了个”家”字。 教室最后排的位置空了半节课——他去操场帮体育老师搬篮球了。没人说”他反正要走,这个位置就不要安排人坐了”。等他回来的时候,邻座的女生已经把自己的半块橘子糖,搁在他的桌角了。 对了,你下次在路边,遇到那个攥着半块零食、跟着爸妈走街串巷的小孩时,别一上来就问”你从哪里来”,也别带着同情的眼神盯着他看。 就问问他,手里的糖是什么味道的?作者|教育
排版|教育
审核|白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