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揉皱的情书与走廊拐角的对视:青春期教育别总当事后救火队

上周三晚自修值班,我靠在走廊栏杆上改作业。 看见后排的男生攥着个粉信封,指尖都捏得发白。趁前排女生转头捡笔的空隙,”唰”一下把信封塞进她桌洞,转身就跑,连校服外套的拉链滑到腰都没顾上拉。 女生愣了两秒。拿起信封,没拆,揉成个球,塞进了书包最里面的夹层。 我当时没吭声。 换十年前的我,说不定当场就把这俩孩子叫到办公室,先批评一顿”心思不在学习上”,再打电话给家长。

那些被我们想当然的”教育”,其实全是堵

很多人印象里的青春期教育,是什么样的? 拉去大礼堂看个防性侵的PPT,放个十分钟的生理卫生视频,屏幕上的生殖器官都打个模糊的马赛克,老师念稿子念得飞快,台下的学生憋笑憋得肩膀抖。 说实话我上次去邻区的中学听公开的青春期教育课,老师讲到”月经”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压得像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底下男生起哄吹口哨,老师赶紧敲讲台:”这是你们该笑的?” 那堂课下来,除了记住”不能早恋””要保护自己”这两句正确的废话,学生啥也没记住。
中学阶梯教室青春期公选课学生憋笑的现场
中学阶梯教室青春期公选课学生憋笑的现场
这种”堵”的教育,代价是什么? 有个初二的女生找我聊天,说她第一次来月经,把校服裤子染红了,同桌男生指着她的屁股笑,她站在座位上,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回家跟妈妈说,妈妈第一反应是”你是不是上课不老实才弄成这样”,根本没教她怎么用卫生巾,怎么跟别人解释这种尴尬。 还有那个塞情书的男生,他后来找我,说他就是觉得那个女生笑起来有两个梨涡,想跟她一起上下学,根本没想过要”影响学习”。结果他班主任知道了,当着全班的面念了他写的情书,说他”思想龌龊”。他现在一看见那个女生就绕路走,连上课抬头的勇气都没了。

好的教育从来不是提前把所有”雷区”都圈出来

我之前去邻市的一所中学交流,看见他们的心理室门口,摆了个无人值守的盒子。 里面放着卫生巾、创可贴、免费的安全套,还有一摞印着”你可以随便问”的便签纸。学生有啥不好意思问的,就写在便签上投进去,心理老师每周三下午集中回复,不记名,不追溯。 我当时蹲在那个盒子旁边看了十分钟。 看见有个男生投了张便签,写着”喜欢一个人是不是真的会影响成绩”。过了一周我再去,看见那张便签贴在回复栏里,老师的字写得很松:”上次有个高三的学长,跟喜欢的女生约定考同所大学,最后俩人都超了分数线三十分。当然也有坐不住的,上课总盯着对方走神的——这跟你喜不喜欢没关系,是你自己的注意力管理没做好。”
中学心理室门口无人值守的自助物资盒
中学心理室门口无人值守的自助物资盒
很多人怕,说你这么搞,不是鼓励学生早恋吗? 我倒觉得,你越把这些东西捂得严严实实,学生越会从乱七八糟的地方找答案——比如从短视频里看那些歪曲的两性段子,从同学的八卦里听”谁跟谁谈了朋友”的瞎话,根本没人告诉他们,喜欢一个人是很正常的事,不是罪过。 你不用教他们怎么谈恋爱,你只要告诉他们:身体的边界在哪里,什么行为是别人不能随便碰的,被人起哄的时候怎么从容应对,被人拒绝的时候怎么体面地下台阶。这些东西,才是真的能陪他们走一辈子的。

别等出了问题才想起”该教育了”

上次有个家长找我,急得满头汗,说发现女儿跟男生出去看电影,要跟女儿断绝母女关系,说女儿”不检点”。 我问她,你之前跟女儿聊过”跟朋友出去看电影要注意什么”吗? 她愣了。说”我跟她聊这些干嘛,她不应该好好学习吗”。 你看,平时啥也不教,等孩子真的遇到事了,第一反应不是站在她旁边帮她,是指着她的鼻子骂。 真的会寒心。 换你是那个孩子,你下次遇到事,还敢跟家里说吗? 我现在在自己班的班会课上,从来不搞”禁止早恋”的主题。上次班会我带了一摞便签,让大家写自己关于青春期最想问的问题,不记名,收上来我挨个答。 有个学生问”被别人传谣说我跟谁谈恋爱怎么办”,我就教他,你别慌,也别跳脚去跟传谣的人吵架,你越解释,别人越来劲。你就正常上课,正常跟同学来往,过俩礼拜,没人觉得这事儿有意思,谣言自己就散了。 还有学生问”我发现我对同性有好感是不是不正常”,我就跟他说,喜欢谁是你自己的事,只要你没伤害别人,就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很多人总觉得,青春期教育就得是正襟危坐的大课,就得把道理掰碎了喂到学生嘴里。 根本不是。 你今天回家,别一上来就跟孩子说”我要跟你聊聊青春期的事”,太吓人了。 你就趁吃饭的时候,随口问一句:”你们班最近有没有啥好玩的事啊?” 就这一句,比你攒三小时的大道理有用多了。

作者|教育

排版|教育

审核|见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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