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晚上我蹲在出租屋吃黄焖鸡，刷到个AI生成的橘猫弹钢琴的短视频。
手滑点了下“换个风格”。
半秒。
半秒就出来个赛博朋克版的——橘猫戴着发光的耳机，面前的电子琴飘着全息的音符。我夹的鸡块“啪嗒”掉在塑料餐垫上，都忘了捡。
我用了三年的笔记本，开个PS都要卡三秒。这半秒跳出来的图，猫毛都根根分明。
以前总听人说“算力”“算力”，听着就像离我八丈远的黑话，那天突然反应过来，原来我吃个黄焖鸡刷个视频的功夫，已经在蹭着别人算好的东西了。
别被“算力”两个字吓住，它根本不是什么高大上的黑话
好多人一听到算力，第一反应是机房里堆得像山一样的显卡，是只有大厂烧钱才能玩的东西。
真不是。
你家台式机跑游戏不卡，那是这台机器自己的算力；你手机扫个付款码1秒弹出，是手机芯片自己的算力；甚至你家的微波炉能根据食物重量调火力，里面那颗小芯片的计算能力，也算算力。
说白了，算力就是“算东西的能力”。
只不过以前我们的算力是“各自为战”：你自己的电脑算自己的PPT，自己的手机算自己的付款码。现在越来越多的算力，被集中堆在离你几十公里甚至几百公里的机房里，像公共水池一样，谁需要就接一根管子过去用。
我朋友在南京做自动驾驶路测，去年三伏天他们在软件大道跑测试车，正午路面温度快60度，车顶上的激光雷达扫出来的点云，要实时算出前面的外卖小哥会不会突然变道，会不会为了抢红灯把电动车骑到机动车道上。
这部分的算力，根本不是你买个顶配游戏显卡就能扛的。
车里面的空间就那么大，散热顶不住，总不能在车顶上挂个空调吹显卡吧？所以他们现在做的算力分配特别“抠”：高速巡航的时候，把90%的算力分给障碍物识别，剩下10%留着给系统做基本的运行；等红灯堵在新街口的时候，才抽10%的算力给车机屏幕，让语音助手帮你查附近的奶茶店。
上次我坐他们的测试车，在洪武路堵了20分钟，我让语音助手找最近的冰粉摊，结果卡了10秒才反应。
我当时就笑，说你这算力还不如我十年前的诺基亚反应快。
朋友摊手，说不然呢？总不能为了让你快点查到冰粉摊，把前面识别电动车的算力抽走半分吧？那要是真撞了外卖小哥，找谁哭去。
你充的视频会员里，大半钱最后交去了机房的电费单上
好多人以为算力是免费的。
哪有那么好的事。
每一度用来跑算力的电，最后都会折算成你每个月交的网费、视频会员费、外卖配送费。
之前看中国信通院的公开报告，算力相关的用电成本，占到整个数据中心运营成本的60%以上。你充25块的月度视频会员，别以为全是给视频网站的版权费——你点播放按钮的那一刻，远端的机柜要先把4K的视频解码成你手机能读的格式，还要根据你家的实时网速调整清晰度，防止你看到一半卡成PPT，这一整套流程跑下来，每1000小时的视频播放，要耗掉差不多120度电。
这也是为什么好多算力中心都建在贵州、内蒙古那些凉快的地方——夏天不用开太多空调给机柜散热，光电费就能省出一大截。
我之前国庆在家玩AI画图，想生成一组我家橘猫穿明制汉服的老照片风格图，从早上10点刷到下午1点，每次点生成都要等2分钟，比我大学时候抢春运火车票还难。
为啥？
全国人民放假都在家玩AI画图，所有能接公共任务的算力，全被抢光了。
排队。
真的排队。
就像早高峰的南京长江大桥，你再急也得按顺序挪，总不能为了你生成一张猫的图，把正在算直播画质、正在算外卖路径的算力给抢过来用吧？
好多人说“以后算力会像自来水一样，打开龙头就有”，我之前也信，直到那次排队等了半小时才生成一张糊糊糊的猫图。
哪有那么美。
自来水还有停水的时候呢。
别总盯着大机房，你身边藏着好多没被注意的小算力
现在大家聊算力，总觉得要建个几万平米的大机房，堆几万台机柜才算数。
其实根本不是。
我家的智能门锁，里面有颗指甲盖大的芯片，能记住我指纹的特征点，每次我把手指按上去，它在门锁本地就算完了，根本不用把我的指纹传到几千公里外的云端跑一圈，1秒就能解锁。
这就是小算力。
之前门锁系统自动升级，我站在冷风里掏钥匙掏了半天，因为升级之后，门锁把原来给指纹识别的算力，抽了一半去做什么“行为异常监测”，导致识别慢了3秒。我当时给客服发消息骂，说你们这是把用户的门锁算力抠去做没用的功能是吧？客服还跟我打哈哈，说优化安全体验。
优化个鬼。
我要的是快点进门吃火锅，不是什么安全监测。
上周我去下关那边拍东西，原来的老发电厂厂房，现在改了一小块算力中心。老墙上还留着90年代刷的白字“安全生产”，墙外面就是机柜的散热风扇，嗡嗡转着，旁边就是卖油条的早点摊，穿校服的学生骑着自行车叮铃铃经过，根本不知道墙里面跑着多少算力——有的在算直播的美颜参数，有的在算外卖骑手的最优路线，有的在给医生标CT片上的可疑阴影。
我站在墙根下买了根油条，热乎的。
以前总觉得科技离人特别远，什么算力啊大模型啊，听着就像实验室里穿白大褂的人搞的东西，和我这种蹲出租屋吃黄焖鸡的普通人没关系。
那天咬着热油条突然反应过来。
根本不是。
你点的外卖15分钟能送到，是算力算出来哪个骑手离你最近，哪条路今天不堵车；你刷的短视频刚好是你喜欢看的橘猫，是算力算出来你上次看完猫视频停了8秒，比看其他内容的停留时间都长；你上次去医院拍CT，医生看的影像，是算力先把模糊的边缘给你标清楚，才让医生更快找到需要注意的地方。
没有什么玄乎的。
就是一堆机器在那里，安安静静算着和你我有关的小事。
哦对，上次我再点开那个赛博朋克橘猫的视频，下面的评论全在说“AI好厉害”“算力好强”。
我盯着屏幕笑了半天。
哪有什么好厉害的。
不过是几百公里外的某台机柜，刚好在那个半秒的空档，给我算出来了一只戴耳机的猫而已。
作者|科技
排版|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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