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蹲在老门东的糖水铺啃赤豆元宵，糖汁顺着勺子滴在木桌上，我正掏纸巾擦呢，旁边扎马尾的小姑娘跟同伴吐槽，说他们给老板做的会员推荐系统，昨天刚把一个只买无糖豆花的老大爷，推了个满减糖芋苗的券，老爷子站在柜台前骂了五分钟，说他们瞎搞。
我当时差点把元宵喷出来。
哦，原来我之前被网上吹得神乎其神的机器学习，就干这事儿？
你以为的“智能”，其实是个攒经验的学徒
之前我总觉得，机器学习是那种能自己写代码、会跟人唠嗑的超级存在，甚至能预判你下一秒想什么。直到这次跟小姑娘聊了半小时，才知道我之前全想错了。
它根本没有自我意识，连“思考”这个动作都算不上。
它就是个记性特别好的学徒。
你把过去三年所有客人的消费记录、到店时间、下雨天还是大晴天、有没有带小孩，全一股脑塞给它，它就会把这些信息拆成无数个细碎的小标签：比如“梅雨天到店的客人，72%会点热的甜品”“带小孩的客人，60%会顺便买个桂花糕”“之前买过无糖豆花的客人，几乎不会碰加糖的品类”。
等下次有客人进门，它就对着这些标签挨个比对，觉得这个客人符合哪几条，就给推对应的券。
就这么简单。
我上周在这家店刚付完元宵的钱，微信就弹了个满10减2的糖芋苗券，我当时还纳闷，我明明只来过三次，怎么就知道我爱吃甜的？后来问老板才知道，这系统把我之前三次的消费记录扒得明明白白：第一次是梅雨季的周三，我点了元宵加芋苗；第二次陪外地朋友来，我多买了一份芋苗打包；第三次上个月降温，我站在柜台前犹豫了半分钟要不要加芋苗。
就这些数据，凑起来，系统就敢给我推券。
我当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是被吓的。
是觉得这玩意儿太鸡贼了。
别被“精准”的噱头骗了，它经常犯低级错误
说实话，我之前真的觉得机器学习出来的结果，都是百分百准的。直到我朋友家那只半秃的橘猫，被某款宠物识别APP认成了土耳其梵猫，还弹了个399的品种鉴定付费链接。
那猫是我们去年在楼下垃圾桶旁边捡的，连品种都算不上，毛还因为猫癣掉了半背，现在跑起来背上的毛一颠一颠的。
后来我跟做算法的朋友聊，他说这太正常了。机器学习的所有判断，全靠你喂给它的训练样本。你给它看的1000张橘猫照片里，有300张是长毛的梵猫，它就会默认“橘色的长毛猫=梵猫”。但我们家这只，半秃的橘背，它训练样本里根本没有，就硬往最接近的标签上靠。
我当时笑了快十分钟。
还有上次我下雨天打车去仙林，那个导航的机器学习预测拥堵，居然把我导到了一条只能走电动车的小巷子里。我在车里堵了四十分钟，摇下车窗的时候，旁边骑电动车的大爷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后来才知道，那条小巷子上周有三个骑电动车的人走了，系统就觉得这条路“通行效率高”，根本没考虑它是条机动车禁行的路。
太死板了。
对吧？
你天天用的东西，早就在偷偷“攒经验”了
好多人觉得机器学习离自己很远，其实你每天刷手机的时候，它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干活。
你刚看完一个猫踩奶的视频，下一个刷到的全是猫的日常，不是它懂你，是它把你每一次划走的速度、停留了几秒、有没有点赞、有没有评论，全记下来了。它算出来，你看到猫的视频，停留时长比看其他内容多了三秒，就知道你爱猫。
就这么简单。
我妈之前总说，手机里有人偷听她说话。因为她刚跟我姨打电话说想买个泡脚桶，打开淘宝首页，全是老年人泡脚桶的广告。我跟她解释了好几次，说根本不是偷听，是她上周刷短视频的时候，连着看了三个老人泡脚的内容，还每个都停了半分钟没划走，系统就记住了。
她还不信，说我替手机找借口。
我也懒得跟她争。
其实那个糖水铺的老板，之前算库存全靠自己的小本子记，夏天进多少绿豆汤，冬天进多少元宵，经常要么剩好多放坏了，要么赶上周末客人多，卖完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客人走。现在用了这个小系统，每个月能少浪费两三百的食材，多赚两三千。人家现在天天下午都能坐在店门口晒晒太阳，根本不用蹲在冷库里盘货。
多好的事。
最近刷到好多人说，以后机器学习会把人的工作全抢了。我倒觉得，没那么夸张。
你想啊，它连我家那只半秃的橘猫都认不出来，怎么可能比得上你对自己生意的了解？它就是个帮你打杂的学徒，你给它教的东西越多，它干的活越顺手，你要是啥都不给它，它就是个傻子。
上次碰到那个做系统的马尾小姑娘，她说现在好多老板找她，上来就说“我要个能帮我管店的AI”，她都得跟人解释半小时，说这玩意儿不是神仙，你得先把过去三年的账理清楚，把什么客人爱点什么都记明白，它才能帮你干活。好多人听完就走了，说那我要你这东西干嘛？
她也挺无奈的。
昨天我又去那家糖水铺，老板给我免了两块钱的元宵钱，说最近推券的转化率涨了，他赚得多了，请我吃的。我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看着雨落在青石板上，旁边的游客举着相机拍墙根的凌霄花。
突然就觉得，哪有什么遥不可及的高科技啊。
它就藏在那碗热乎的元宵里，藏在你刷到的下一个视频里，藏在你每天都在用，却从来没认真想过的小细节里。
作者|科技
排版|科技
审核|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