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代码弹窗:那些被深度学习改写的日常细节

前两周赶项目到凌晨三点,电脑屏幕暗得只剩代码编辑器的冷光,突然弹了个窗口——是我前一天上传到测试集的菜市场实拍图,系统标了个红框,说图里有个没戴口罩的路人,建议重新拍。 我盯着那个红框愣了半分钟。 这玩意根本不是我们之前写的那套if else规则能跑出来的。换做十年前,你要让程序认出来图里的人戴没戴口罩,得把所有口罩的款式、颜色、遮挡角度列成上百条规则,漏一个角度就识别错。现在呢?没人给它列规则,它自己看了几百万张带口罩和不带口罩的图,就学会了。

那些你以为是“贴心功能”的细节,全是深度学习在干活

你肯定有过这种经历:翻手机相册的时候,系统自动把你半年来拍的所有猫片归到一个单独的相册里,连去年冬天你在单元门门口喂的那只三花流浪猫,都没被漏掉。 你可能以为是哪个程序员写了个简单规则,只要检测到画面里有猫的轮廓,就自动归档。 错。
手机相册自动分类猫片界面截图
手机相册自动分类猫片界面截图
我之前跟实验室做计算机视觉的师弟聊,他说真要是靠写规则识别猫,人得把头发掉光都写不完。猫有纯黑的,躲在暗角里只剩两个眼睛反光;有跟沙发靠垫长得一模一样的橘猫,瘫在那连动都不动;还有的猫会凑到镜头跟前,把鼻子怼得占满整个屏幕。你把所有可能的情况列成if语句,列到天荒地老也覆盖不全。 那它是怎么认出来的? 根本没人提前告诉它“猫有尖耳朵、有胡须、会甩尾巴”。就是给它喂了几百万张带标注的图,每张图下面写着“这是猫”“这不是猫”,让它自己慢慢摸规律。

所谓的“深度”,就是它跟你小时候认东西的逻辑一模一样

你有没有想过,你小时候是怎么学会认猫的? 没人给你发一本教材,列出来猫的十大生理特征,让你背下来考试。就是你妈抱着你走在路上,指着墙根蹲着的狸花猫说“你看,这是猫”,邻居家的胖橘猫凑过来蹭你腿,你妈又说“对,这也是猫”,偶尔遇到个长得像猫的小狗,你妈会及时纠正“这个不是哦,这是小狗”。看个几十次,你下次哪怕在画本上看到个简笔画的猫,都能准确认出来。 深度学习学东西的逻辑,跟这个过程几乎没差。
深度学习卷积神经网络识别猫的特征提取过程示意图
深度学习卷积神经网络识别猫的特征提取过程示意图
它所谓的“层”,就是一层一层拆着看。最开始的第一层,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认什么,就是瞎找——哪里有颜色边界,哪里有明暗变化,把这些碎块拆出来。到第二层,它开始把这些碎块拼起来,哦,原来这种尖的碎块组合起来是耳朵,这种长条形的是尾巴。到第三层,它再把这些零件拼到一起,哦,凑起来有耳朵有尾巴有软毛的东西,大概率是猫。 我第一次搞明白这个逻辑的时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之前我们总说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机器学东西全靠人硬灌规则。结果现在发现,最能打的这套技术,居然是照着人从小到大的学习逻辑抄出来的。

别被营销号吹的神乎其神,它真的没那么“聪明”

我见过太多文章,把深度学习写得跟要统治世界似的,说它马上就能取代医生、取代老师、取代所有白领工作。 扯。 就拿刚才认猫的例子说,之前有研究人员做过测试,在一张猫的照片上,给猫的耳朵旁边加几个人类肉眼根本注意不到的微小噪点,模型直接就懵了——它会非常笃定地告诉你,这张图拍的是一只猎豹,甚至是一辆消防车。 真的。 它根本不是真的“认识”猫。它只是从几百万张图里找到了某种统计规律,知道“出现这些像素块的组合,大概率对应的标签是猫”。你稍微改一点它没见过的像素组合,它的规律就失效了。 之前我用某AI修图工具,让它把我照片里举着的珍珠奶茶换成冰美式。等了三秒钟生成图,我盯着看了半天笑到打鸣——我那只举杯子的手,直接被P成了六根手指。 它根本不知道人应该长几根手指。它只是看了太多人举着冰美式的照片,觉得“哦,举着冰美式的画面,大概就是这个样子”,至于多一根手指少一根手指,它完全不在乎,也根本意识不到这有什么问题。 说实话,这玩意就像个刷了几百万道题库的学生。你给他出他见过的题型,他答得比谁都快,准确率高得吓人。但是你稍微改个题干,换个他没见过的考法,他直接就露怯,错得离谱。根本不是什么有自我意识的智慧生命,就是个会找规律的工具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上个月我帮我奶奶调试那个带自动避障的智能轮椅,那轮椅也是靠深度学习跑的。之前我奶奶下楼买个菜,总得喊我陪着,怕她摔着。现在她自己揣个布袋子就敢下去,遇到路上的行人、路边停的自行车,轮椅自己就绕开了,顺着小区的坡道慢慢往上走,遇到楼下的老姐妹,还能停下来聊个十分钟。 你说这玩意没用?那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前阵子有个刚上大二的小孩找我聊,说他觉得深度学习太神了,想退学专门做这个。我问他,你知道现在跑一次中等规模的模型,要耗多少电费吗?他愣了。我又问他,你知道你现在手机上那些能自动帮你写朋友圈文案的小工具,背后堆了多少个程序员写的补丁,才没把你的银行卡号当成素材生成出去吗? 他更愣了。 其实哪有什么神乎其神的黑科技啊。说白了,就是一帮人把之前人做的事,拆成了机器能看懂的步骤,再喂给机器海量的数据,让它自己慢慢找规律。它能帮你省很多重复的功夫,能帮你搞定很多之前人要花几个小时才能做完的琐事,但它终究是个工具。 就像你手里的螺丝刀,能拧螺丝,能拆盒子,但是你不能指望它自己帮你盖房子。

作者|科技

排版|科技

审核|白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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