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蓝光晃得眼睛发涩。冰美式剩最后一口，杯壁凝的水在木桌上洇出半圈印子。距离客户要的方案终稿交期还有三个小时，我对着上周写的那堆字，一个字都改不动。
哦对了，那天我咖啡放太满，鼠标垫都打湿了半角，现在想起来还心疼我那个印着三花流浪猫的鼠标垫。
先别吹它能取代谁，我那天是真被它救了
之前我对人工智能的印象，全是刷短视频刷到的——写文案、做海报、自动剪片，像个拿一份工资干三份活的全能打杂，吹得好像下周就能把公司里的基层员工全裁了。那天我本来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把我那堆乱得像垃圾桶的方案素材——包括去年的客户聊天记录、我随手记在备忘录的十几条零散想法、还有之前踩过的几个项目超支的坑的备注——一股脑全粘进了输入框。
我本来以为它会输出那种满是正确废话的套话，什么”赋能生态””全域增长”，看得人眼皮子打架。结果呢？它先把所有素材里提到的”客户讨厌空泛的增长话术””之前对接人最在意的交付周期””上一次沟通时客户明确提过的预算边界”这几个点全拎出来了，甚至帮我把之前写的两段重复的内容标了出来。
我当时愣了。
真的愣了。
原来它根本不是替你凭空编东西，是帮你把散在各个角落的、你自己都懒得串起来的碎内容，拼成你本来就想写、但根本没精力搭框架的东西。说实话，之前我总觉得用AI写东西是偷懒，那天我突然反应过来，我之前熬的那些大夜，一半时间根本不是在“创作”，是在翻半年前的聊天记录找之前说过啥，是在把散在三个备忘录里的点挨个往框架里塞——这些事，本来就不该人来干啊。
别被那些”AI要抢你饭碗”的标题吓着，它的脾气其实特别拧巴
很多人觉得人工智能是个全知的聪明人，你问它啥它都懂。不对。我后来跟做算法的朋友聊过才知道，现在大家日常用到的这些生成式人工智能，本质上更像一个看过了全世界所有公开书籍、公开文章、公开网友发言的超级记性好的怪人——它不知道啥是对的，它只知道”按照大家之前的说话习惯，接下来说啥最顺”。
举个例子，你问它”南京秋天最适合逛的老街区是哪”，它不会真的自己上街走一圈踩点，它是把网上所有关于南京老街区的游记、点评、本地人发的朋友圈全扒出来，把提到次数最多的几个点串起来给你。所以它会犯错啊。上次我让它帮我梳理项目的物料成本框架，它把几年前的原材料价格直接搬过来了，根本没提最近供应链波动的影响，我核对的时候差点给客户报个低到离谱的价，事后出了一身冷汗。
你说它不靠谱吧，它有时候能给你省三小时的整理时间；你说它靠谱吧，它转头就能给你编个根本不存在的本地老字号地址，让你白跑两公里。对吧？哪有什么完美的工具啊。
不过话说回来，我现在用它的习惯早就改了。我不会直接让它写完整的方案，我只会让它帮我整理会议纪要的重点，帮我把我写的大白话改成顺一点的书面表达，帮我列一下我写的内容里有没有前后矛盾的地方。所有涉及到具体数字、具体事实的部分，我一个字都不会直接用它给的内容。
未来的人工智能，根本不会变成电影里的那种样子
我之前总觉得，以后的AI会越来越聪明，聪明到能自己做决策，能跟人一样有情绪。结果上次参加一个没什么宣传的行业小沙龙，碰到个在大厂做AI训练的工程师，他那天穿了个印着哆啦A梦的卫衣，手里还攥着半杯珍珠奶茶，一点都不像大家印象里那种刻板的技术人员。他说现在团队花最多精力的事，根本不是让AI更聪明，是让AI别乱说话。这话我印象特别深。
他说现在很多人对AI的期待错了，大家总觉得要让AI无所不能，其实真正好用的AI，是知道自己啥时候该闭嘴，啥时候该停下来问一句”这个内容你要不要再核对下”。比如你让它帮你写给奶奶的生日祝福，它不用给你整一堆华丽的排比句，它能记得你奶奶去年过生日的时候说过想吃你带的桂花糕，记得你奶奶眼神不好字要写大一点，这就够了。真正好用的AI，从来不是无所不能，而是知道自己的边界在哪。哪需要它什么都懂啊。
那天沙龙结束我在路边等车，风一吹，突然想起之前总在网上吵的，”AI会不会取代人类”，吵得面红耳赤的。其实根本没那么吓人。你想想，之前打印机刚出来的时候，有人说作家要失业了；后来Word出来的时候，有人说写作者要失业了；再后来有了免费素材网站，有人说设计师要失业了。结果呢？作家还是在写自己想写的东西，设计师还是在做自己想做的设计，只是那些需要花半天时间敲字、找素材的破事，被工具省下来了而已。
前阵子有个刚毕业的小姑娘问我，说她现在刚做运营，要不要花大几千报那种”AI速成班”，学完就能月入过万。我当时跟她说，别报。你就自己平时多试试，遇到个要花两小时整理的表格，就试着把内容丢给AI让它帮你拉个框架，遇到要写个几百字的部门通知，就先让AI出个草稿你再改。用的多了，你自然知道它哪好使，哪不靠谱。那些课讲的东西，你自己试三次就全摸透了。
上周我又在那个咖啡店改方案，老板给我送了块刚烤的黄油曲奇，还热乎的。我抬头看了眼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刮得晃来晃去。AI给我搭的方案框架已经放在旁边，剩下的要补的细节、要加的自己跑了三趟客户现场才摸到的真实想法，我慢慢写就好。
哪有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啊。
不过是多了个记性好、手速快、偶尔会犯傻的新同事而已。
作者|科技
排版|科技
审核|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