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熬到凌晨两点。
把抽屉里压了三年的三块旧显卡全掏出来的时候，我手都在抖。之前刷到有人用闲置显卡搭本地算力主机跑大模型，我总觉得是极客圈的玩具，真接上线按下开机键，风扇转起来的瞬间，那嗡嗡的震动从泡沫垫传到地板上，跟我去年去郊区IDC机房采访时听到的轰鸣，居然是同一种质感。
以前总觉得算力是新闻里的宏大叙事，是写在产业报告里的布局，离普通人的生活八丈远。直到那天主机跑起来，我对着对话框输”我家蓝猫总啃我充电线怎么办”，半秒就跳出回复，甚至还贴心补了一句”可以给它准备磨牙棒，别凶它”，我才反应过来——这玩意儿根本不是啥遥不可及的东西。
你每天刷手机，其实都在免费蹭算力
你早上出门刷通勤短视频，算法给你推你爱听的脱口秀片段，背后是成排的服务器在算”你上次在这段视频停了20秒，完播率比你看别的视频高30%”；你打网约车，系统给你派离你最近的司机，算哪条路现在不堵，这些细碎的计算量，凑起来就是我们每天说的算力。甚至你手机抬脸就解锁的那一下，也是你手机芯片里的小算力在工作——你每天点几十次屏幕，其实都在蹭不同地方的算力，只是你从来没注意过。
我之前总觉得，只有搞AI开发的人才能接触到算力，直到上次帮我妈整理手机相册，发现她拍了三千多张我家猫的照片，手机系统居然本地就给分了类，把带猫的照片单独归到一个相册里，全程没弹”需要上传云存储”的提示。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我们早就被算力包围了，只是它藏在屏幕后面，你看不见而已。
别被铺天盖地的“算力中心”新闻唬住
前两年刷新闻，动不动就看到哪个地方投了几十亿建算力中心，多少多少P的算力规模，我第一反应是，这东西跟建高铁似的，建完了肯定能带动经济。直到上次跟做IDC运维的朋友吃烤串，他吐了半小时苦水，说好多地方建的机房，其实一半机柜是空的。
为啥？
大家都盯着”建多大规模的算力”，没人算过这些算力要干啥。就像你在车库里放了个超大功率的发电机，结果你家平时连个电磁炉都很少开，发电机天天空转，光交柴油钱了。
算力从来不是堆得越多越值钱，它本质上是跟需求匹配的商品。你需要跑大模型训练，那就要配高密度的GPU，配足够的散热和电力，算一次可能要花几十万的电费；你只是需要存个网站的用户信息，那普通的存储服务器就够，犯不上拿跑大模型的卡来存，纯纯浪费。
他说上次去某个刚建完的算力中心，走廊里的灯亮得晃眼，服务器风扇转得呼呼响，结果查了下负载，才跑了不到20%。剩下的算力在干啥？在交电费，在算折旧，在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需求。
说真的，我以前也跟着凑热闹，觉得算力规模越大越好，现在才反应过来，这跟你家里买冰箱是一个道理——你是两口之家，买个双开门的大冰箱，一半层板空着落灰，那不是你会过日子，是你被商家的”大容量”宣传忽悠了。
以后的算力，根本不会全堆在远郊的机房里
我之前跟那个运维朋友聊，他说现在好多行业的思路都转了。
以前大家总觉得，算力就该全建在离城市几十公里的远郊，那边电费便宜，地便宜，建个超大机房，拉几十条光纤进城，所有计算都在机房里算完，再把结果传给用户。这思路在PC时代是对的，毕竟那时候大家最多就是看看网页，聊聊QQ，那点计算量，一个机房能供整个城市的人用。
但现在不对了。
你想啊，以后家里的扫地机器人要实时识别地上的猫毛和掉的充电线，你总不能等它把摄像头拍的画面传到几百公里外的机房，算完了再传回来告诉机器人”前面有东西，绕开”吧？那延迟都够猫把毛蹭到沙发缝里了。
还有你家里的智能门锁，要识别你家的人脸，你总不能把你家所有人的人脸照片传到远郊的机房，每次你开门的时候，等机房算完”这是业主本人”，再把解锁信号传回来吧？万一哪天光纤断了，你站在门口拎着外卖，连门都进不去，那也太离谱了。
所以现在的算力是散的。远郊的大机房，就负责那种需要超大计算量的活儿——比如训练新的大模型，模拟未来一周的天气，算航天发射的轨道；小区楼下的小型机房，就负责大家日常刷视频、收快递、刷门禁的计算量；你家里的旧显卡、闲置的旧手机、甚至智能电视里的芯片，就负责你自己家的事儿——比如本地给照片分类，跑个本地的聊天机器人，识别你家门锁的人脸，根本不用把你的隐私传到云上去。
风从阳台吹进来。
显卡风扇嗡嗡转。
我对着主机问”怎么给我的猫剪指甲不被它挠”，它几毫秒就给我出了步骤，没有联网，没有弹窗，没有广告。
说实话，我之前最烦那种把算力吹成”数字时代石油”的比喻。石油你挖出来得拉去炼，拉去加油站，你自己根本没法在家加工。但算力不一样——你抽屉里压了好几年的旧硬件，换个电源，加个散热，就能变成你自己能说了算的小算力，不用看云服务商的收费标准，也不用担心你问的”怎么藏私房钱”的问题，哪天被拿去当训练数据。
之前有个读者给我留言，说”我一个普通上班族，又不搞AI开发，知道算力有啥用？”
我当时没回。
现在我想告诉他，等你下次打开手机，发现你拍了上千张的旅行照片，不用等云上传，本地就能自动把糊的删掉，把你跟朋友的合照筛出来，把你家猫的照片单独建个相册，那时候你就知道，这些你看不到的算力，早就不是新闻里写的冰冷数字了。它就是你生活里的一部分，跟你家冰箱里的冰可乐，跟你阳台上吹过来的风，没什么区别。
作者|科技
排版|科技
审核|白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