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下午我躲在新街口大洋背后的老小区底商咖啡馆，要给客户改老门东中秋市集的执行方案。改到第三版的时候头都要炸了。客户说之前的方案“太老气，没有网感，年轻人不爱来”。我熬了两个大夜攒的内容，在他眼里就是一堆没人看的展板。
鬼使神差打开了之前同事发我的AIGC工具。本来以为它就是个凑字数的水货。输进去那串带着情绪的需求：“南京老门东中秋市集，面向18-25岁游客，要结合秦淮灯彩的传统元素，别端着，给我3个能落地的现场互动想法，总预算五千以内”。
我盯着屏幕愣了半分钟。
它不是来替你写东西的，是来帮你把脑子里的碎念头串起来的
它给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灯彩盲盒换打卡权：游客扫现场的码，AIGC自动根据游客上传的自拍，生成带专属秦淮灯彩纹样的头像，集满三个不同的纹样，就能换一份现场的糖粥藕。
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这想法太扯了。结果邻座穿格子衫的小哥凑过来瞄了一眼，说他上周在老门东见过类似的雏形，只是之前的主办方没想到把生成的纹样和本地小吃绑定——成本才几百块，引流效果比硬砸广告牌好太多。
我之前用了大半年AIGC，全用错了。总觉得它就是个写稿机器，每次打开就丢一句“帮我写1000字活动稿”，出来的东西全是“打造城市文化IP”“激活商圈消费活力”这类正确的废话。现在才反应过来，你要是给它输入的都是模糊的“写个好方案”，它给你的就只能是满屏套话——就像你刚招的实习生，连你要做什么活动、预算多少、面向谁都不知道，他能写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但你要是把那些藏在你脑子里、你自己都没整理顺的碎念头扔给它——比如你知道要结合南京的本地小吃，你知道要让年轻人愿意发朋友圈，你知道预算卡得死紧，你知道之前办活动踩过的坑——它不会跟你讲大道理，直接把这些碎点拼成能落地的框架。
那天我对着它给的三个想法，删了两个最不接地气的，留了那个灯彩盲盒的思路，顺着往下顺细节。
别信那些说AIGC能10分钟搞定所有工作的鬼话
我当时顺到预算部分，让它直接列个五千以内的成本表。
我差点把手里的冰美式喷在键盘上。
它列的秦淮灯彩制作成本是两万。
比我总预算还高出三倍。
后来我翻了下之前存的本地供应商联系方式，老门东巷子里做了三十年灯彩的张师傅，做那种巴掌大的、印着金陵纹样的小灯彩，五块钱一个，做两百个才一千块，剩下的四千块，还能包下巷口那家糖粥藕摊的两百份小份糖水，连现场的小桌子都能从社区的活动室借，根本花不了那么多。
这些东西，AIGC是不知道的。它的训练数据里没有张师傅的微信，没有你跟客户打了三次电话才磨下来的预算底线，没有你上次办活动把盲盒放在入口处，结果游客进去十分钟就把奖品领完、后面的人根本没得玩的糗事。
邻座的格子衫小哥是做本地活动策划的，他说他现在用AIGC的方式根本不是“让AI帮我做方案”。每次跟客户聊完两三个小时，他把录音转成文字扔给AIGC，让它把客户提到的所有零散要求列成清单——比如客户说“上次的活动太晒了”“要让小朋友也能参与”“领导要在开场讲三分钟话”，那些藏在闲聊里的、客户自己都记不全的要求，AIGC整理出来的清单，比人拿笔记的全多了。
省下来的时间够干嘛？够你多去巷子里跟两个手艺人聊聊天，够你在大太阳底下把活动点位走三遍，看看哪里晒、哪里风大、哪里容易堵。这些事，AI替不了你。
那些被吹上天的“AI替代人类”的说法，在小场景里根本站不住脚
改完方案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窗外的新街口开始亮灯，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点梧桐叶的味道。我把AIGC生成的内容删了一半，把那些“打造文化新地标”的屁话全删掉，换成了具体的细节：“活动当天下午三点，在老门东的牌坊下面设点位，张师傅会在现场教大家做迷你灯彩，生成的头像可以直接存成手机壁纸，集满三个纹样就能去巷口的糖粥藕摊领一碗，要加桂花的提前说”。
这些内容，AIGC写不出来。
它不知道南京人喝糖粥藕要撒干桂花才够味，不知道张师傅做灯彩的时候总爱讲他年轻时候跟着师傅在夫子庙扎灯的故事，不知道傍晚的老门东青石板路被太阳晒了一天，走上去是温的，风里飘着隔壁梅花糕的甜香。
之前我总觉得，那些说“AI要取代策划人”的人，肯定从来没真的办过一场线下活动。你要是真的办过，就知道所有能打动人的细节，根本不是AI能凭空生成的——这些细节是你在南京的巷子里走了几百次，跟摊主聊了几十次天，踩过无数次坑才攒下来的。AIGC能帮你省掉那些整理文字、列清单、凑框架的破事，但是它替不了你站在现场，看着游客举着自己做的小灯彩笑的时候，那种实打实的成就感。
不过话说回来，我之前也总觉得，用AIGC就是偷懒，就是对不起自己的工作。那天把改好的方案发去给客户，对方五分钟就回了消息，说“这个感觉对了”。我当时突然就觉得，之前的想法真的太轴了。
以前我们写方案，要花一半的时间整理格式、写套话、搭框架，真正花在想怎么把活动做的有意思的时间，连三成都不到。现在有个工具帮你把那些杂活干了，你把省下来的时间去跟手艺人聊聊天，去现场踩踩点，去想怎么让来玩的人觉得舒服，这有什么不对的？
我那天临走的时候，跟那个格子衫小哥加了微信。他说他现在每次做活动之前，都会把自己在南京各个老巷子里拍的照片、跟摊主聊的家常、之前办活动攒的小经验整理成自己的专属数据库，喂给他常用的AIGC工具，这样出来的东西就不会满屏飘不接地气的套话，都是带着烟火气的想法。
这才是真的会用。
毕竟工具永远是工具。它再聪明，也闻不到老门东的梅花糕香味，也尝不出糖粥藕里的桂花甜。
作者|科技
排版|科技
审核|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