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师当时手顿了一下，我坐在后排，都看见她教案翻到了下一页，那页写着接下来要讲“通感”的定义。换作十年前的我，肯定会干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来：“这个问题我们课后讨论，先跟着老师的思路走。”
把生成当“意外”，是很多课堂的隐形病灶
你有没有过这种经历？精心备了一周的课，每一分钟都卡着点，就怕哪里出岔子。突然冒出来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问题，打乱了你所有的安排。第一反应不是好奇，是烦躁。对吧？
我见过太多课，生成刚冒个芽，就被掐掉了。学生说我想到另一个可能性，老师说不对，考试不这么考。学生说我对这个地方有疑问，老师说记下来标准答案就行。
久而久之。教室里就只剩一种声音了。就是老师的声音，就是教案上的声音。
那些跳出来的想法，那些真实的疑惑，慢慢就都烂在肚子里了。
真的，太可惜了。
好的生成，从来不是“放任乱讲”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也有种说法，说课堂就是要完全交给学生，生成越多越好，老师不用管。这也是歪理。
我听过一节所谓“生成式”课，讲《鸿门宴》，整节课学生从刘邦的人品扯到现在的职场潜规则，最后下课了，连“鸿门宴为什么是楚汉相争的转折点”都没讲清楚。这哪里是生成，这是放羊。
生成的根，永远扎在本课的教学目标里，不是脱缰的野马。
还是说回刚才那个公开课的例子。那个老师没慌，也没顺着男生的话扯远。她笑着转向全班：“有没有同学，跟他有一样的感受？香就是香，怎么会跟歌声扯到一块？”
底下一下子哄然，好几个学生举手。有人说我上次吃芒果班戟，甜得像阳光下的毛衣，算不算？有人说我昨天听老歌，声音像棉花糖，对不对？
你看，没等老师讲“通感”这两个字，学生自己把这种写法摸了个七七八八。最后老师再点破：“对呀，这就是朱自清厉害的地方，把鼻子闻到的，变成耳朵听到的，读起来是不是一下子就记住了？”
整节课就多花了八分钟。比老师站在台上讲十分钟定义，印象深刻一百倍。
接住生成，只需要改一个小小的习惯
很多老师说，我也想接啊，我怕把控不住，万一答不上来怎么办？万一拖了进度怎么办？
说实话，我刚当老师那会，也怕。把教案背得一字不差，上课就像走流程，踩错一个点都要懊恼半天。后来一次讲《愚公移山》，有个平时调皮捣蛋的学生突然喊：“愚公是不是傻？搬家不行吗？干嘛累死累活挖山？”
全班笑疯了，我那会第一反应是生气，想骂他扰乱课堂。结果不知道怎么，话到嘴边变成了：“哎，你们说，愚公为什么不搬家？”
那天最后，我们用了二十分钟聊这个问题。有人说搬家就是逃避，挖山就是不服输。有人说，要是愚公搬家了，后来人还会记得这个故事吗？我们今天还会坐在这里聊他吗？
那个提问的学生，整节课都坐得笔直，眼睛发亮。那是他上学以来第一次主动举手发言。
从那之后我就改了习惯。我写教案，再也不会把每分钟都排满。我会留出至少三分之一的空白页。什么都不写，就等着接学生抛过来的球。
真碰到答不上的，又怎么样？说一句“这个问题老师现在也没想明白，我们下课一起查资料，下次课聊”，没人会笑话你。反而会觉得，你够实在。
课堂本来就不是演一出提前排好的戏，是一群人一起撞出火花的地方。
明天你要上课的话，不妨把教案翻到中间那页，故意空出半页来。
想想看。
今天，你准备接住哪一个意外？
作者|环球青藤
排版|环球青藤
审核|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