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花坛找虫子的那堂探究式学习课

被窄化的“动手”

现在很多地方提起探究式学习，第一反应就是摆好几张桌子，分好组，每人拿一张提前印好的任务单，按步骤走一遍，最后得出和课本一模一样的结论，拍几张照片交差。哦对，还要有学生发言，举手的都是提前选好的，说的话都顺得像背过。

说实话，这种课我也上过。为了评优质课，提前演练了四遍，连哪个组说什么话都卡好点。结束之后，没人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只记得那天拍了好多笑的照片。很多人觉得，探究式学习就是“带着学生动手走一遍流程”，错了。真的探究，从来不是预定好轨道的小火车。它就是你蹲在花坛边，会突然找到西瓜虫，会有人挖到蚯蚓吓的跳起来，会有人发现蚂蚁搬了一块比自己大三倍的面包屑，盯着看半小时不肯走。这些乱七八糟、不在教案里的内容，才是探究的核心啊。

出错才是探究的灵魂

我听过一节讲种子发芽的课。全班五个组，四个组都按要求“控制变量”，得出了“种子发芽需要水空气阳光”的结论，只有一个组，忘了浇水，种子全干死了，啥结论都出不来。上课的老师慌了，赶紧带过那一组，全程只讲那四个对的。很多人都是这么做的，对吧？我们怕错，怕完不成教学任务，怕拖进度，所以一定要所有人都拿到同一个正确结果。

大多数时候，我们要的不是“探究”，是“探究出来的正确结果”。可探究本来就是试错的过程啊。那组干死的种子，本身就是最好的探究素材啊。为什么干死了？缺水为什么不能发芽？如果你是种子，你会怎么选发芽的地方？这些问题，不比那个早就写在课本上的结论有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我能理解这种怕。要是课堂全放开，进度完不成，考试考不好，谁担责任？可代价是什么呢？学生慢慢就会知道，所谓探究，就是按老师说的做，拿到老师要的答案就行了。慢慢就不会问“为什么”了，也不会说“我觉得不对”了。

不用准备教具也能做

很多人觉得探究式学习是要专门花时间、花大价钱才能搞的活动，要实验室，要成套教具，要大把的课时，普通老师普通家庭根本玩不起。其实根本不是。

哪怕你是每天赶进度的普通老师，讲课文的时候学生突然提出一个和考试无关的问题，别急着说“这个不考，下课再问”，停下来花五分钟，问问全班其他人“有没有别的想法”，这就是探究。哪怕你是陪孩子写作业的家长，孩子问你“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的”，别着急掏手机搜答案念给他，先问一句“你觉得是为什么呀”，这就是探究。

它不需要摆拍，不需要分组，不需要提前写好漂亮的教案。它只需要你忍住直接给答案的冲动，把提问和思考的空间，还给那个问问题的人。它也不是完全放羊，不需要你所有问题都放开，只是别把所有路都堵死，只留那一条写着“标准答案”的窄路。

我后来问阿凯，那天找完西瓜虫，你记住了什么？他说我记住西瓜虫碰一下就会卷成球，原来它不是昆虫，因为它有好多脚。对，课本上说昆虫只有六只脚，他自己数了，西瓜虫有十四只，所以他自己推出它不是昆虫。这个结论，比我讲十遍都记得牢。

下次，你要不要试试？遇到问题的时候，先别急着说出答案，开口问一句：“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