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偷偷传的漫画，也没有抄答案的小抄。那是一本写了一半的小本子，纸边卷得发毛，每页都挤着字和歪歪扭扭的小画，头一篇写：橡皮擦今天离家出走了。它走之前，把作业本上我所有写错的字都带走了。现在作业本干干净净，老师说我这次全对，可我好想它。
那些被我们扔掉的「离题作文」
我们总说要写作文，要扣题，要中心明确。上次统考，题目是《一件难忘的事》，有个孩子写的是他每天蹲在学校围墙边喂流浪猫，那天猫生了三只小猫，其中一只的爪子是白的，像戴了小手套，他写了三页纸，全是猫毛、猫叫、猫喝奶的样子，最后一句说，这件事我忘不掉，因为第二天保安叔叔把猫窝端了。你猜得分多少？四十满分只给了十八分。评语写着：中心不突出，偏题。说实话，我看完那篇文章，晚上回家都还记得那只带白手套的小猫。我们做老师的，总忍不住把写作框进方格子里，要开头点题，中间升华，结尾扣题，久而久之，孩子写妈妈就一定是雨夜送医院，写老师就一定是带病改作业，所有的情绪都是标准答案，连眼泪都要掉对地方。
很多人觉得，创意写作就是要写小说写诗歌，是有天赋的孩子才能玩的东西。哪有这么玄？那个写橡皮擦离家出走的男孩，平时考试作文从来都考不到及格，他说他从来不知道写作文还要想那么多，就是想到什么就写什么了。对吧？那些被我们打上“离题”“不合格”标签的文字，本来就是创意写作最鲜活的种子。
创意写作从来不是“教”出来的
我听过太多老师说，创意写作要教技巧，教结构，教怎么设置悬念怎么开头怎么结尾。我偏不这么认为。创意写作最不需要的，就是一堆死板的规则。上次听公开课，老师教创意写作写“秋天”，要求孩子必须用三个比喻，两个拟人，还要有情景交融。下课我拉住一个小姑娘，问她眼里的秋天是什么样的。她小声说，我爷爷的哮喘一到秋天就犯，我觉得秋天闻起来是药味的。你看，她这句话，比任何用了排比比喻的范文都要动人。可这句话，符合老师刚才定的要求吗？不符合。它没有比喻，也没有升华，就是一句实实在在的感受。不过话说回来，创意写作本来就是写自己的感受，不是写别人要你写的话。
我以前有个学生，初中的时候天天写小故事，写她养的金鱼会读心，写楼下的梧桐树每一片叶子都记着一个小区里的秘密，后来她妈给她报了个作文班，说要把写作练得考试能拿高分，练了半年，她跟我说，现在拿起笔就想，我这句话点题了吗？中心突出了吗？再也写不出那些奇奇怪怪的小故事了。想想真可惜啊！
创意写作，是把人心里装的东西倒出来，不是按着模板把东西填进去。说白了，是“放”出来的，不是硬“教”出来的。你把所有框框都架在孩子脖子上，再鲜活的创意也憋死了。
试试从一个细节开始
今天出门，撞见的最奇怪的一件小事是什么？就写那一件。你闻到什么不一样的味道了？就写那个味道。比如，楼下卖橘子的阿婆，给你装橘子的时候，多塞了一片带着叶子的柚子皮，说是去冰箱异味，那你就写那片柚子皮清苦的香，写阿婆的手套沾着黏黏的橘子汁，就够了。不用升华，不用点题，就写你看见的摸到的闻到的。
有人说，我孩子没东西写怎么办？那就去逛，去瞎看。放学绕路走十分钟，别盯着手机，看看路边的蚂蚁搬一块比自己大三倍的饼干渣，看看理发店门口转灯的红色什么时候亮透蓝色什么时候上来，看看卖早餐的阿姨今天换了个印着小雏菊的新围裙。
这些细碎的、不起眼的小事，都是创意写作最好的素材。不要怕碎，不要怕不成篇，创意写作本来就不是一定要给别人看的，是你自己和自己说话，是把你心里那些没说出来的小情绪，那些别人没注意到的小细节，捡起来，放在纸上。
今天出门的时候，你能不能停下来半分钟，找一个你以前从来没注意过的小细节？写下来。就一句话也行。
作者|环球青藤
排版|环球青藤
审核|阿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