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沙山滚沙灼热趾缝,我踩过七月的烫

我脱了鞋往沙坡上跑的时候,山脚下卖杏干的阿婆在身后喊,慢些跑!沙烫脚!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赶在人流前等日出,没当回事,往上冲了二十米,趾缝就钻进了细沙,那热劲儿顺着腿往上窜,直钻后颈窝。

天没亮的沙坡,滚下去才知烫

提前一天住了鸣沙山脚下的敦煌村民宿,一百二一晚带种着李广杏树的小院,老板骑电动车送我走景区后门,比正门开放早进一个小时,省了挤观光车的功夫。鸣沙山门票提前三天线上预约,一百一十块管三天进出,想错峰来玩的话,这个政策真的太良心。

光着脚往上爬,沙粒从脚趾缝挤进去,一开始只是温乎乎的,踩久了才慢慢透出热。爬到一半喘得不行,一屁股坐在沙梁上,抬头还能看见弯月挂在沙脊线那边,风裹着细沙蹭过耳尖,软乎乎的。

不知道哪来的念头,翻个身趴在沙上,索性一滚,顺着坡往下冲。

一圈,两圈,沙往领口袖口钻,灌进裤腰,硌得后背发痒,最清晰的触感永远在趾缝。整圈滚下来,整个趾头缝全被细沙填满,温度一点点升,从温到热,从热到烫,那热度是细沙攒了一整天的劲儿,顺着趾缝往骨头里钻,痒得我直咧嘴,却舍不得爬起来拍掉。

鸣沙山清晨未被游客踩踏的沙坡纹理
鸣沙山清晨未被游客踩踏的沙坡纹理

滚到坡底停下来,我坐着抖了十分钟脚,细沙太细,嵌在趾缝里抖不干净,每走一步,沙粒都在趾缝里磨,烫意慢悠悠散不开。

阿婆的李广杏,沾了沙才甜

抖着脚往山脚下的木棚挪,守棚的阿婆老远就笑,我就说你会滚下来对吧,本地小孩小时候都爱这么玩。

她从冰桶里捞了一颗李广杏给我,绿皮沾着一圈红顶,攥在手里冰得我一缩,刚好压下趾缝那股子烫。咬一口,甜汁顺着下巴往下滴,核小肉厚,连皮带肉都甜得清爽,八块钱一斤,我干脆买了两斤,坐在棚子的板凳上慢慢啃。

阿婆守这个木棚三十多年了,她说早些年鸣沙山没有这么多木栈道,游客也少,附近的小孩放学就往沙坡跑,个个都光着脚滚沙,滚完了去月牙泉边洗脚,趾缝带的沙带回家,蒸馍都能吃出细沙,全家也不嫌弃,说这是沙山给的零嘴。

敦煌鸣沙山脚下卖李广杏的露天木棚
敦煌鸣沙山脚下卖李广杏的露天木棚

说实话,我之前来过一次鸣沙山,穿了运动鞋走木栈道,骑骆驼拍了照就走,连沙粒都没沾到裤腿,哪里知道什么鸣沙的味儿。这次滚完沙,趾缝卡着烫人的细沙,啃着冰李广杏,看着太阳一点点从沙山后面爬出来,把整个沙坡染成蜂蜜色,才觉出这里的好。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来的人十个有九个穿着鞋,连碰都不愿意碰沙,说脏,说烫,哪里懂烫才是鸣沙山的礼物啊。阿婆擦着杏筐跟我说,鸣沙山就是这个脾气,你不挨它,它也不挨你,你敢光着脚滚一圈,它就给你留个一辈子忘不掉的记号。

别冲脚,留一点烫带走

别冲脚,留一点烫带走
别冲脚,留一点烫带走

吃完杏往月牙泉走,路边冲脚的摊子摆着桶,五块钱一桶水,摊主招呼我冲脚,我刚要过去,身后扫沙的阿姨喊我,姑娘,趾缝那点沙别冲干净,留一点!

我回头看她,她靠在扫沙的扫帚上笑,她说我们在这里干了十年,见得多了,好多人滚完沙冲得干干净净,走了就忘了,你留一点,走到哪儿都能想起鸣沙山的烫。

我当真就只冲了脚面,趾缝留了一点点细沙,沿着月牙泉的岸边慢慢走。太阳越来越高,沙山的温度越来越烫,我趾缝里那点热一直留在那里,走一步磨一下,奇奇怪怪的,却怎么都舍不得搓掉。

鸣沙山的沙会鸣,你静下来站着,能听见风裹着沙粒流动的嗡嗡声,那声音不是从远处来的,是从你趾缝里那点细沙传出来的,软乎乎,又烫乎乎,撞得人心尖发痒。

要是想来,选七月上旬来,错了旺季顶流,又刚好赶上李广杏成熟,沙的温度够劲,滚一次就能记一辈子。别住市区,住鸣沙山脚下的村民家,一百多块钱,老板都能送你走后门早进,避开大太阳和人流,才能好好摸一摸沙山的温度。

我离开敦煌的时候,趾缝里的细沙还没掉干净,回家洗澡冲出来,落在洗手池里,我捻起来蹭了蹭,那股烫意好像还在。

我们总说旅行要找风景,要找意义,拍好看的照片发朋友圈。可我现在想起鸣沙山,最先冒出来的不是月牙泉的泉眼,不是骆驼队的影子,就是趾缝里那点灼热的细沙。

你有没有试过,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一片沙?让它钻进你的趾缝,给你留一场忘不掉的烫。

作者|大讲堂

排版|大讲堂

审核|小北

免责声明:市场有风险,选择需谨慎!此文仅供参考,不作买卖依据。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文章名称:鸣沙山滚沙灼热趾缝,我踩过七月的烫
文章链接:https://m.lfdjt.com/info_46_2200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