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发内在动力这件事,我是在儿子摔了琴谱那天才想明白的

儿子把琴谱摔在地板上的时候,我正端着水果站在门口。 谱子散了一地,巴赫的《小步舞曲》被折了角。他背对着我,肩膀一耸一耸的。我本想说点什么——比如“你知不知道一节课多少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我突然看见,他攥紧的小拳头,指节发白。 那瞬间我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不是说教,不是大道理。就是心里一紧。
散落在地上的钢琴琴谱,阳光照在琴房木地板上
散落在地上的钢琴琴谱,阳光照在琴房木地板上

那次,我差点把娃的画给撕了

说实话,养娃这几年,我干过不少现在想起来会脸红的蠢事。 比如去年,他画了一只绿色的猫。好好的猫,为什么是绿色?我蹲下来,用那种自以为很温柔的语气说:“宝贝,你看,猫咪通常不是绿色的呀,我们能不能给它换一个颜色?” 他没说话,看我一眼,继续涂。过了一会儿,猫旁边多了一棵紫色的树和一头飞在半空的蓝色奶牛。 我急了。我的理性告诉我,孩子的想象力比什么都宝贵。但我的嘴没管住,又补了一句:“你画成这样,老师怎么给你打分?” 话音刚落,他把笔一放,走了。那天下午的阳光特别好,照在画纸上,绿色的猫在紫色树下眯着眼,好像在笑我。 后来我才意识到,我差点撕掉的不是一幅画,是他心里头刚刚冒出来的那点小火苗。

奖励积分表,怎么就让他更不想练字了呢

还有一个坑,叫“奖励陷阱”。 有一阵子,我着了魔一样做积分表。练一页字积5分,读一本绘本积10分,集满100分可以换一个恐龙蛋。头三天效果拔群,他甚至主动要求多写两行。我暗自得意,觉得终于找到了激发内在动力的密钥。 然而第四天,他不干了。 “我不想写字。” “写了就有积分哦,离恐龙蛋又近一步。” “我不要恐龙蛋了。” 我愣在那里。奖励突然失灵,是因为恐龙蛋不够诱人吗?不是。是我硬生生把“写字本来可以有的乐趣”给偷换成了“为了恐龙蛋才写”。一旦奖励失去吸引力,或者他觉得代价太大,那股外在推力瞬间归零。甚至变负——他会觉得,我为你写字,你才给我蛋,可我不稀罕了。
墙上贴满了儿童积分奖励表,旁边一个小孩低头玩手指
墙上贴满了儿童积分奖励表,旁边一个小孩低头玩手指

把遥控器还给他以后

最让我意外的事,发生在上个周末。 他喜欢看科普短片,关于宇宙和恐龙的那种。以前我总是控制时间,守在边上,计时器一响就啪地关掉。他每次都哼哼唧唧,有时还哭。那一天我太累了,靠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懒得管。心想,多看十分钟也坏不到哪儿去。 结果呢?二十分钟后,他自己关了iPad,跑到书架上翻出一本《DK儿童太空百科全书》,摊在地上看。吃饭时他问我:“妈妈,火星上如果有水,那它以前有没有小鱼?” 我筷子差点掉进汤里。 我突然意识到,当我放下遥控器、放下计时器、放下那种“我必须管着你”的执念,他身体里那个叫“好奇心”的东西,自己就醒了。不是不管,而是信任——相信他对世界天然有探索欲,相信他能慢慢学会自我调节。 当然,失败的时候也有。比如他看动画片超时我忍住没催,结果第二天赖床,我火气蹭地就上来了。但至少,我开始练习后退一步。退一步,看他的反应,看事情会不会自己往好的方向转。好几次,还真就转了。

小火苗,别吹它,护着点

现在想想,内在动力这东西,其实特别脆弱,又特别韧。 脆弱到一句“你这样不对”就能浇灭,韧到只要给一点空间,它就能从石头缝里长出来。 我们当父母的,总怕孩子走偏,于是拼命在前面拽、在后面推。可或许,我们更应该当那个护火的人——风太大时挡一挡,柴快烧完时添一点,但绝不替他去燃。 儿子现在还是会弹错音,但他有时会自己翻开那本《小步舞曲》,说“我再试试”。画也还是天马行空,但绿色的猫有了伙伴——一只红色的狗。他说红狗是绿猫最好的朋友,因为它们都是奇怪的动物。 挺好吧。奇怪又怎样。那火苗扑闪扑闪的,总归是亮着的。
孩子趴在客厅地板上阅读太空百科全书,阳光斜照
孩子趴在客厅地板上阅读太空百科全书,阳光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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