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四十分，闹钟没响，儿子已经在床上打滚了。他闭着眼睛喊：“妈妈，今天还读那本恐龙吗？”我一边找拖鞋一边回答：“你先起来再说。”结果他坐起来，抱着枕头，又倒下去。每天都是这样，我告诉自己别发火，可是看到时间一点点过去，还是没忍住提高音量。
说实话，晨间晨读这件事，我们家执行了快一年。没有想象中的诗意，更多的是拉锯。我拿着绘本，他半闭着眼睛；我读得声情并茂，他哼哼唧唧地打断。有段时间我甚至想放弃——干嘛这么折腾自己呢？
那个让我愣住的早上
转折发生在某个平常的周二。他趴在枕头上，突然说：“妈妈，你知道吗？恐龙可能没有灭绝，它们变成了鸟。”我愣住了。因为那天早上我们读的是一本薄薄的科普绘本，我当时只是照着字念，根本没在意。可他却记住了，还在那个半梦半醒的时刻说了出来。
从那天起，我开始不那么着急赶进度。他不想看恐龙，就换一本；他多盯着一页看三分钟，我就陪他看三分钟。哪怕只读了两页，也没什么——总比不读强。
我的执念，差点毁了晨读
有一段时间我特别执着于“一定要读够二十分钟”。我买了很多书，按计划表排好，甚至规定他必须先听我读一段再自己翻。结果呢？他越来越烦，我也越来越累。有一天他直接说：“妈妈，我不想读书了。”那一瞬间我挺受伤的，但转头一想，这不就是我逼出来的吗？
后来我试着把选择权还给他。书是他自己挑的，读不读由他，我唯一做的是在他旁边看自己的书。奇怪的是，他反而会凑过来问我：“妈妈你在看什么？”——于是我们又聊上了。原来，晨读的重点不是“读”，而是“一起”。
那些书里爬出来的小种子
最近一次，他在幼儿园里看到雨后的小水洼，突然说：“妈妈，这是‘小池塘’吗？”我问他哪来的，他说是那本童谣里的。我完全不记得那本书了。但他记得。就像一颗种子，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发芽，但它在。
现在晨读依旧会鸡飞狗跳，依旧有时候只读五分钟就跑去玩积木。但我不再把它当成功课了。它更像是一种习惯，像早上喝的那杯温水——不轰轰烈烈，但有了它，一整天都踏实。
嗯，明天早上，他大概还是会赖床。但我会继续读，偶尔停下来，等他问一句“然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