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餐时看手机,我洒过三碗馄饨,也琢磨出点门道

楼下那家安庆馄饨,我吃了快六年。

老板姓汪,手快。一碗馄饨从下锅到端上来,两分半。我通常坐靠里的位置。那天早上,隔壁桌来了个穿衬衫的男的,手机横着拿,拇指一直在划。馄饨上来了,他低头看一眼,夹一个,嚼两下,又低头。汤勺舀起来,停在半空。再舀,再停。第三勺的时候,屏幕上大概是刷到了什么好笑的,他嘴角一咧,手腕一抖——整勺汤泼在衬衫上。热的。

他“嘶”了一声,抽纸巾,擦。擦了两下,又把手机拿起来了。

我坐旁边,忽然有点心虚。因为我碗里的馄饨,也凉了。我意识到,我已经盯着屏幕嚼了好一会儿。嚼的什么?不知道。什么味儿?没印象。

那碗馄饨,我最后是站着吃完的。想快点走。

早餐店桌上一碗馄饨和旁边亮着屏幕的智能手机
早餐店桌上一碗馄饨和旁边亮着屏幕的智能手机

我小时候吃早饭,是听收音机

说来也怪。小时候在城南,早上我爸把稀饭端上桌,收音机搁碗旁边,南京新闻,或者天气预报。我一边喝粥一边听,耳朵竖着,眼睛还是看着碗。

后来是报纸。再后来是电视。再后来,就是手机了。

变化在哪儿?收音机、报纸、电视,都是“背景音”。你听,你看,但手是闲着的,嘴也是闲着的。手机不一样。手机要你两只手,要你两只眼睛,要你所有的注意力。它不是陪你吃早饭,它是抢你的早饭。

我有一阵子特别魔怔。早上六点半起来,煮个鸡蛋,热杯牛奶,坐下来第一件事不是吃,是点开那个红色图标,看昨晚有没有人给我发消息。看完消息看群,看完群看推送,看完推送看短视频。等我反应过来,牛奶凉了,鸡蛋剥了一半,壳掉在桌上。

那段时间我胃不太好。不一定是手机的锅,但我觉得有关系。

一个人坐在早餐桌前低头看手机的场景插画
一个人坐在早餐桌前低头看手机的场景插画

嘴在吃,脑子在刷屏,身体其实在打架

后来我查了些东西,也问了当医生的朋友。

第一件事:咀嚼。你盯着屏幕的时候,嘴巴是“自动驾驶”的。嚼几下就咽,甚至没嚼烂就咽。唾液分泌也跟不上。唾液里有淀粉酶,是消化的第一步。这一步偷懒,胃就得加班。偶尔一次没事,天天这样,胃会提意见。

第二件事:饱腹感。大脑接收“我饱了”这个信号,大概需要二十来分钟。你边吃边看,时间感是乱的。很容易吃太快,吃完觉得“好像没吃够”,又去拿一片面包。或者反过来,吃完了都没觉得自己吃了饭,过一会儿又饿。这不是意志力的问题,是注意力的问题。个体差异很大,有人不受影响,有人反应明显。别拿别人的情况套自己。

第三件事:情绪。早晨是皮质醇自然上升的时段,身体本来就在“开机”。这时候刷手机,信息一涌进来,工作消息、社会新闻、别人晒的早饭——神经系统会提前进入一种警戒状态。你还没出门,已经有点累了。这事因人而异,有人完全无感。但如果你早上刷完手机觉得烦躁、心慌,可能跟这个有关。

人体消化系统唾液腺分泌示意图
人体消化系统唾液腺分泌示意图

手机上的东西,比你想的多

说个有点膈应的。

有个研究我印象很深:手机屏幕上的细菌,比马桶座圈多不少。这倒不是说手机脏得不能碰——你手上的细菌也不少。但问题在于,你摸完手机,接着拿包子、拿油条、拿鸡蛋。手到食物到嘴,这条路太短了。

我后来买过那种屏幕清洁湿巾,擦了两天就忘了。倒是养成了一个习惯:吃早饭前,先洗手。手机放桌上,不动它。吃完再拿。

还有蓝光。早晨看屏幕,蓝光会抑制褪黑素的消退节律,理论上会影响你晚上的睡意。但这个事,证据没有那么硬,别被网上那些“看手机等于慢性自杀”吓着。你看十分钟和看一小时,差别很大。你看的时候离眼睛多远,也有关系。具体到每个人,情况不一样。

我试过的几个办法,有的管用,有的翻车

先说翻车的。

我设过手机“专注模式”,早上七点到八点,除了电话,所有通知静音。第一天有效。第二天,我主动点开了。你懂吧,通知可以不响,但手会自己动。

我还买过一个手机支架,想着“把手机立起来,眼睛不用低头,对颈椎好”。结果呢?立起来看得更方便了。支架成了帮凶。

后来管用的,是几个很笨的办法。

一,手机放在另一个房间。不是静音,是物理隔离。我住的地方小,另一个房间也就是厨房台面。但那段距离,足够让我在“走过去拿”和“先吃完”之间,选后者。

二,用听的,不用看的。我早上会放播客,或者音乐。耳朵有事干,眼睛和手就闲下来了。这个办法对我特别有效。但如果你听的是一档特别烧脑的节目,可能反而更分心。选轻松的。

三,定个十五分钟的闹钟。不是限制自己,是给早饭一个边界。闹钟响了,该收碗收碗,该出门出门。手机可以看,但别让它吃掉整个早晨。

四,偶尔跟人一起吃。我周末会去我姐家,跟她和我外甥一起吃早饭。小孩吃饭不老实,你得看着他。看着看着,你自己的手机就忘了。有人在对面坐着,比什么自律方法都管用。

厨房台面上手机放在远处充电的清晨实景
厨房台面上手机放在远处充电的清晨实景

早餐那十分钟,我想留给自己

有天下雨,我在家吃早饭。煮了碗面,卧了个蛋。没拿手机。就坐在那儿,听外面的雨声,呼噜呼噜吃面。

吃完我才发现,那碗面特别好吃。面是面味,蛋是蛋味。汤是热的。

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矫情。但那一刻我确实在想:我有多久没有“只吃早饭”了?

不是说要戒手机。我自己也做不到。工作消息要回,家里群要看,有些事确实急。但吃早饭这十分钟,一天里就这么一小段。它不长,不隆重,不值得发朋友圈。可它是你的。

你吃什么,你尝到什么,你那一刻是松的还是紧的——只有你自己知道。

我现在的打算很简单。早上起来,先倒杯水,把手机留在卧室充电。煮东西的时候可以听点东西,但坐下来吃的时候,手机不带上桌。做不到每天,那就尽量。

不跟自己较劲。今天看了就看了,明天再试。

反正馄饨还是要吃的。热的时候吃,比凉了好。

清晨厨房里一碗热汤面和窗外下雨的安静画面
清晨厨房里一碗热汤面和窗外下雨的安静画面

作者|fawen

排版|fawen

审核|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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