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襄汾炕头,摸到那只缺了角的山西面塑
去年清明跟着襄汾县档案史志馆的老周,往西南走了二十多里,到西贾村补录民俗活档案。刚跨进王桂兰大娘家的院门,风卷着洋槐絮扑到脸上。供桌最边儿上搁着只面羊。 不是那种擦得油亮、摆在玻璃柜里的展品。羊的右角缺了好大一块,表皮因为放了快一年,起了细...

去年清明跟着襄汾县档案史志馆的老周,往西南走了二十多里,到西贾村补录民俗活档案。刚跨进王桂兰大娘家的院门,风卷着洋槐絮扑到脸上。供桌最边儿上搁着只面羊。 不是那种擦得油亮、摆在玻璃柜里的展品。羊的右角缺了好大一块,表皮因为放了快一年,起了细...

零下17度。 塔尔寺的经堂廊下,酥油灯的光把几个裹着厚僧袍的影子拉得很长。指尖沾着混了矿物粉的奶黄色油脂,指节上的冻疮裂着细口子,他们却不敢往手上呵半口气——呵出来的热气太暖,沾到酥油上,刚塑好的花瓣就会塌掉。 这是每年隆冬,藏区寺院里最常...

刚下大巴的风里裹着银器被炭火烤过的淡金属味,混着巷口卖糯米饭的蒸米香,我顺着断断续续的锤声拐进去,连导航都在这个岔路口转了圈,标不出前面窄路的名字。墙根蹲着几只晒肚皮的土狗,看见人来也不躲,尾巴扫得青石板上的碎炭渣滚来滚去。 第一锤,敲在刚...

2023年春,大理周城村的晒场上,几百米长的蓝布顺着竹竿垂下来,风一吹,像整片洱海浪涛被裁成了布幅。 没人站在旁边喊口号。 布面的花纹没有两朵是完全一样的——有的是成串的小梅花,有的是拧出来的螺旋纹,有的干脆就是不规则的晕圈,像雨打在宣纸上...

推开门的时候,我正被山风灌得满鼻子松针味。 然后那股香就撞过来了——不是香水店那种齁人的甜,是蜂蜡熬化了混着陈年老靛的沉,像把整个晒了三季的布都揉成了气往肺里钻。我愣了两秒。 说实话,之前我对蜡染的印象,全是旅游区商店里挂着的蓝白布,印着一...

上周三下午两点十七分,我在吴江档案馆负一层的恒温库房翻1972年震泽公社红星大队的社员分配台账。 樟脑丸的味呛得我直打喷嚏。 翻到第三摞台账的最底下,压着块叠得四四方方的布。 我抽出来。硬。左下方缺了个边长两厘米的正三角,黄棕色的水渍漫了小...

梭子撞在木框上。 闷响。 那声响从战国晚期的成都平原作坊飘出来,穿过秦汉的锦官城城墙,唐代浣花溪边浸在水里的万缕丝头,直到今天还没歇。 站在送仙桥边的老工坊里,能看见织机上绷着的米白色丝料,阳光斜斜打上去,浮着细绒的光。没人会刻意说这是非遗...

车开了快一个钟头,从长沙市区拐进沙坪的村道时,风里已经没有汽车尾气味了。满路的香樟树遮着太阳,树影晃在柏油路上,远远就听见细细的、沙沙的声响——不是树叶的动静,是绣针穿过绷架上的素绢的声音。 樟树下的绷架声 我找过去的时候,老绣坊的门大敞着...

我在档案馆管旧档案快十年了,上周三蹲在地下二层的库房抽樟木箱,蹲得腿都麻了,本来是找1992年吴县郊区的妇联活动记录,翻到第三排左数第七个箱子的最底层,指尖先碰到的不是硬邦邦的纸壳,是软的。米白色的真丝缎面,边缘被虫蛀了三个针尖大的洞,左下...

推开南京云锦博物馆的厚重木门,最先扑到脸上的不是织机的木屑味,是软得像云的缎面蹭过手背的凉意。 那是云锦的温度。 很多人第一次见馆藏的明清御用上用的云锦匹料,第一反应不是“哇这是国宝”,是愣几秒——原来老祖宗说的“寸锦寸金”,真不是写在县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