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完南京芯片展,我摸到了类脑计算的真实边界

9月23号南京国展中心的芯片展,人挤得连空调风都透不过来。我攥着半瓶冰可乐,本来是冲着某厂新出的消费级芯片去凑热闹,没成想被角落里一个没人围堵的展台绊住了脚。 展台就一块巴掌大的绿色PCB板,玻璃罩子擦得发亮,上面歪歪扭扭贴了张A4纸:类脑计算原型芯片。

大多数人对类脑计算的第一反应都是错的

我凑过去看,工作人员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小伙子,蹲在旁边玩手机,见我停住才抬头搭话。我开口第一句就是「你们这是要造人造大脑?」,他一口矿泉水差点喷出来。 说实话,刷到太多自媒体写类脑计算,开口就是「媲美人脑」「意识上传」,吹得神乎其神,好像再过五年我们就能把自己的记忆导进芯片里永生了。 哪那么玄乎。 他给我画了个最简单的图:现在我们用的绝大多数芯片,都是冯诺依曼架构,核心就是存储和计算分开。就像你做饭,每放一种调料,都要从厨房跑到阳台的储物柜去拿,拿完再跑回灶台,来来回回折腾。折腾的次数多了,费时间不说,还费体力,也就是我们说的费功耗。
冯诺依曼架构存储计算分离示意图
冯诺依曼架构存储计算分离示意图
类脑计算改了这个逻辑。它模仿人脑里神经元互相连接的结构,把存储和计算直接做在了一起。相当于你把所有要用的调料都提前摆在灶台边,用哪个拿哪个,不用来回跑。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 它不是要真的造出一个会自我思考的人脑,只是换了一种芯片架构的设计思路,解决老架构跑某些任务时候又慢又费电的问题。很多人被名字里的「类脑」两个字骗了,净往科幻方向想,忽略了它本质就是个更节能的计算方案。

现在的类脑计算,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小伙子给我当场演示了一个小项目:实时识别摄像头画面里的行人和非机动车。那块巴掌大的原型板插在USB口上,屏幕上的框跟着移动的人跳,延迟肉眼根本看不出来。我问他这块板子满负荷跑功耗多少,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瓦?」「三毫瓦。」 我当时真的惊了。三毫瓦是什么概念?比你手机连接蓝牙的功耗还低。 这就是现在类脑计算最舒服的位置:低功耗边缘侧的实时任务。比如放在野外好几年不用换电池的生物监测传感器,要实时识别鸟类的叫声、判断有没有偷猎者闯入;比如你家门口的智能监控,不用把所有视频都传到云端去识别,本地直接算完,只有异常情况才发提醒,省流量还保护隐私;比如入耳式的AI翻译耳机,体积小装不下大电池,还要实时转文字,类脑芯片一放,续航直接翻几倍。 这些场景,原来的架构不是做不了,就是功耗撑不住,要么就是成本太高。类脑计算一进去,刚好填上了这个坑。 那它现在不能做什么? 别听人吹什么类脑训练大模型,那都是蹭概念。现在做得最好的类脑芯片,神经元数量也就千万级,人脑有八百多亿,差了好几个数量级。千亿参数的大模型训练,还是得靠GPU堆,类脑芯片现在根本接不住这个活。
低功耗类脑计算边缘监测场景图
低功耗类脑计算边缘监测场景图
不过话说回来,蹭概念的人真的不少。我前两年见过一个做智能家居的公司,本来就是卖开关插座的,硬生生把产品线改个名字就说「布局类脑计算」,股价涨了快一倍,没过半年就没声音了。骗资本的钱罢了。

比技术突破更难的,是找到真需求

比技术突破更难的,是找到真需求
比技术突破更难的,是找到真需求
我们聊到展馆闭馆,保安都开始清场了,小伙子跟我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现在学界做类脑的进展其实挺快,新材料、新模型都不停出成果,但是落地真难。 难在哪?原来的芯片架构跑了几十年,软件生态全建在上面,你突然换个新架构,原来的程序都用不了,要重新写,没人愿意花这个成本。你说你功耗低,我原来的方案凑活能用,我为什么要换? 只有那种原来的方案真的解决不了的场景,才是类脑计算的机会。就像刚才说的野外传感器,要撑三五年不换电池,原来的芯片再怎么优化都做不到,那类脑就是刚需。可这种刚需,大多都是小而散的细分市场,赚不了快钱,资本没耐心等,企业也不敢轻易投钱。 很多人说类脑计算是下一代计算技术,我信。但它不是什么能一夜颠覆行业的魔法,就是一群人慢慢趟出来的一条新路。 前阵子还有人问我,类脑计算发展下去会不会真的产生意识,会不会威胁人类?我当时就笑了。我们现在连人脑的意识到底是怎么产生的都没研究明白,怎么可能靠模仿个神经元连接就造出来意识?现在所有的类脑计算,都只是借了人脑结构的一点灵感,解决计算效率的问题,离意识那十万八千里呢。那些阴谋论都是写科幻小说赚流量的,当不得真。 那天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冷清的小展台,玻璃罩里的绿板子安安静静躺着,没人围堵,也没有媒体拍照。其实很多真正的技术突破,一开始都是这个样子。没有吹得神乎其神的概念,没有改天换地的口号,就是一群人闷头磨,解决一个又一个小问题。 类脑计算不是神药,也不是骗局。它就是一颗刚发芽的种子,种在了芯片产业的土壤里,能不能长成大树,能长成什么样,还要等时间给我们答案。 对吧?

作者|科技

排版|科技

审核|阿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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