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下午三点半，我在软件大道地铁口打了辆网约车。
拉开车门的瞬间愣了。
驾驶位没人。
副驾后面坐的穿藏青色工装的小哥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后排的位置：”坐吧，今天我不碰方向盘。”
那天我以为它会在斑马线前僵住
刚上车的时候我全程攥着扶手，手心里全是汗。毕竟之前刷到的那些自动驾驶剐蹭、急刹的短视频，还在脑子里打转转。车启动的时候很顺，没有猛踩油门的冲劲，慢慢滑到主路入口，刚好赶上早高峰刚过的松散车流，旁边的苏A牌照的私家车看见车顶的传感器标识，也没刻意往旁边别，就顺着车道正常开。
过第一个斑马线的时候，有个拎着一兜青菜的阿姨走得慢，离斑马线还有两米远，车就开始减速，慢慢停稳。等阿姨晃悠悠过了马路沿，都走出去快三步了，它才重新起步。我当时还在心里吐槽，这也太谨慎了，换我开早就慢慢蹭着过去了，至于停这么久？
结果刚吐槽完，旁边非机动车道窜出来个穿黄衣服的外卖员，电动车把拧得飞快，直接斜着往机动车道拐。我刚”哎”了一声，手已经伸到前面准备抓安全带了，车早就稳稳停住了——离外卖员的车尾大概半米的距离，没有急刹的顿挫感，就像提前算好了他的行驶轨迹似的。外卖员也愣了下，回头看了看没司机的驾驶位，嘿嘿笑了两声，拧着车把窜远了。
你嫌它“开得肉”的时候，它在算什么
很多人第一次坐自动驾驶车的第一反应是”肉”：变道慢，起步慢，遇到点情况就停，根本不像老司机那样游刃有余。说实话我一开始也这么觉得，直到安全员小哥跟我唠了两句，我才反应过来。
它根本不是靠“看清楚路”来开车的。
人开车是靠眼睛看，靠经验判断。比如看到前面的车打了转向灯，你就大概知道他要变道，脚搭在刹车上备着就行。但它不一样，车身上攒了一圈的摄像头、毫米波雷达、激光雷达，把周围一百多米内所有的东西都拆成一个个可计算的目标：哪个是行人，步速多少，接下来三秒会走到哪个位置；哪个是电动车，会不会突然拐弯；哪块路面是被雨打湿的，刹车距离要留多少。
那天过安德门大街那个没有红绿灯的岔口，我盯着中控屏数了下，跳出来的可识别目标有二十七个：路边站着等公交的乘客，斜靠在树边的共享电动车，开着窗的私家车，甚至路边被风刮得滚来滚去的塑料瓶，都被标成了一个小小的黄色块。它要算所有这些东西会不会突然跑到车道里，要给所有可能的风险留够安全距离，自然就开得慢。
你觉得它肉，是因为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人比谁起步快，谁过弯飘得帅。它要的是，哪怕遇到最离谱的意外，也能稳稳停住。
别被“完全自动驾驶”的宣传骗了
之前在朋友圈刷到有人晒自己在绕城高速上开辅助驾驶，双手离开方向盘刷短视频，配文”自动驾驶真的解放双手”。我当时看了都替他捏把汗。
现在路上所有能买到的乘用车，不管宣传里写了多少“高阶”“智能”的噱头，只要你双手离开方向盘超过10秒，仪表台上的提示音就会开始疯狂响，本质上都是辅助驾驶，责任永远在握方向盘的人身上。
我之前在别的城市坐过一次同类型的测试车，遇到下暴雨，雨滴把摄像头糊得看不清，车直接停在路中间不动了。后面的车按喇叭按得震天响，安全员坐了五分钟才重新接管，把车慢慢挪到路边。你说这是车不好吗？也不是，它只是不敢在”看不清楚”的时候硬开而已。那些敢在宣传里说”可以完全不用管”的销售，等你真的因为脱手出了事故，翻出用户手册里印在角落的小字，半毛钱责任都不会担。
那天快下车的时候，安全员跟我唠了两句，说他们现在最头疼的根本不是技术问题，是路上的人。有路人看到车没司机，就故意慢悠悠走到车头前面堵着看，就想试试它会不会停；还有骑电动车的直接往车头前面冲，赌它不敢撞。你说这哪是车的问题啊？
我下车的时候，风把路边悬铃木的叶子吹得哗啦响，车慢慢滑到下一个上车点，后面跟着的公交车慢悠悠绕过去。
其实我们等了这么久的自动驾驶，从来不是要造一个比人开得快的赛车手。
是要那种，下雨天不用自己握方向盘，下班累到睁不开眼的时候，它能稳稳把你载回家的东西。
对吧。
作者|科技
排版|科技
审核|见微